林瑾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那股火更旺,却又感到一阵无力,她知道自己的指控可能过于冲动,缺乏证据,但温景明的状态让她无法保持绝对理性。她咬了咬下唇,决定换个方向。
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刺,“那我换个问题,程医生,您……还记得一个叫‘温景明’的患者吗?”
这个名字被清晰地说出时,一直如同精密面具般覆盖在程述白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明确短暂的凝滞。
他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目光仿佛瞬间聚焦到了某个虚空中的点,又迅速拉回。
镜片后的眼睛深处,那潭平静无波的深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到难以察觉的涟漪。
虽然他立刻控制住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那副专业模样,但那一闪而过的凝滞和眼底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紧紧盯着他的林瑾的眼睛。
【他记得。】
程述白确实记得温景明。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顿了大约两秒,这两秒在安静的走廊拐角显得格外漫长,然后,他才用那种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的平稳声调开口“关于具体患者的诊疗情况,属于医疗隐私,我无权对外透露,包括对其朋友,这一点,希望您能理解。”
他没有否认“记得”,也没有承认。
但林瑾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他记得温景明,而且,这个名字显然对他而言,并非一个可以轻易从记忆中过滤掉的患者名字。
林瑾心中疑问更深,还想再问什么,程述白却已经微微颔首,做出了结束谈话的姿态
“如果您没有其他与医院流程相关的问题,我还有工作,您朋友的情况,建议积极配合急诊科和后续可能的精神科治疗,失陪。”
说完,他不再给林瑾开口的机会,转身,迈着同样稳定而快速的步伐离开,白大褂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瑾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眉头紧锁,程述白最后的反应,那句滴水不漏的“医疗隐私”,以及更重要的他听到“温景明”三个字时那一闪而过的细微异样。
程述白对温景明有好奇,这个好奇可能来自于病人?但程述白应该见过很多双相患者,温景明的病例没有什么很特别的,那……
出自于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程述白记住温景明只可能是来自于同性的吸引……程医生应该是同!!
如果是这样……那能不能撮合一下?一个专业的精神科医生的爱能不能治疗温景明呢?
林瑾站在急诊外的走廊盯着闪着红光的抢救室久久没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