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白按照温景明的个性和工作性质，选择了一个周四，在温景明最可能出现的午休尾声时段，走进了那家门店。

店内安静，陈列着低调而有质感的男装。程述白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径直走向配饰区，目光落在几款袖扣上，仿佛在认真挑选。

他今天穿了件质地不错的烟灰色针织衫和休闲裤，显得清隽而松弛，与店内的氛围并不违和。

他耐心地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其间婉拒了两次店员的帮助，只是安静地看着玻璃柜里的陈列，就在他几乎要以为今天不会“偶遇”时，店门被推开，温景明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商务打扮，脸上带着一丝工作间隙的倦意，目标明确地走向衬衫区。

程述白的心脏轻轻一跳，但他脸上毫无波澜，甚至微微侧身，将目光更专注地投向眼前的袖扣，只留下一个沉静的侧影。

温景明似乎没立刻注意到他，直到他拿着两件衬衫走向试衣间方向，视线不经意掠过配饰区，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程述白适时地抬起头，仿佛也是刚刚发现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有一丝不确定的惊讶。

“温先生？”他的声音不大，平稳，但在安静的店里足够清晰。

温景明停下脚步，看了过来，他眼神里最初的些微意外迅速被惯常的平静覆盖，但程述白捕捉到了他眉头极轻微的一松。

“程医生。”温景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这么巧。”

“嗯，来附近查点资料。”程述白简单解释，目光自然地落在他手中的衬衫上，“来选衣服？”

“嗯，临时需要。”温景明的回答同样简短，没有寒暄的意思，但也没有立刻走开。

程述白点到即止，他冲温景明微微颔首“不打扰你选衣服了。”说完，便转身，作势要离开配饰区，向店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留下一个清瘦从容的背影。

“程述白。”温景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比刚才近了些。

程述白停下，面上带着适当的疑问，温景明走了过来，距离比在店里其他地方近了些，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几乎看不清，“那天讲座的邮件，是你发的吧？”

程述白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挑眉，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被看穿但并无尴尬的坦然“这么明显吗？我用了最官方的模板。”

“落款是‘学术助理’，”温景明语气平淡，“而且，时间点太巧。”

“只是想给你多一个选择，没有别的意思。”程述白直视他，眼神干净，“压力管理的话题，对很多人都适用。”

温景明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邮件的事，而是话锋一转“你好像很擅长给人‘选择’，而不是‘建议’。” 这话里听不出褒贬。

“建议带有主观判断，选择尊重个人意愿。”程述白回答得很快，几乎是本能反应，随即又补充道，“当然，在专业范畴内，该给的建议我不会含糊。”

这番对话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偶遇寒暄，带上了点若有似无的试探，程述白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果然，温景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看表，“我赶时间，先走了。”

“好。”程述白点头，在他转身时，忽然轻声开口，像是临时想起，“对了，商场三楼新开了家不错的咖啡馆，如果……下次需要找个地方喘口气，或许可以试试……”

温景明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他，很随意地扬了下手，表示听到了，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程述白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有些微凉，但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得逞的笑意。

他觉得像个猎人，一步步引猎物进来，现在的温景明并不排斥他的靠近，这种能看到他，接触他，慢慢进入他生活的的世界让他大脑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