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早已与王爷有过肌肤之亲，然而每回完事，王爷都会差人给她送来避子汤，直到盯着她看她把药喝完了，那人才会回去复命。

所以，她本是不可能怀上王爷子嗣的，但……她上一次与王爷在月瑶河上共赴云雨时，因为突遭撞破，她一回府就被关进了祠堂——唯有那一次，她没有喝避子汤。

难道恰好就是……

沈眠音脸上神色变幻莫测，到最后，定格为隐匿的狂喜。

她被丫头扶着靠在了床头，因走投无路而显露出的本性又被毫不脸红地收了回去。她抬目看了眼沈翊宗：“还望父亲能替我请个可靠的大夫来一看。”

当日堂上流血，本就是她与娘亲商量后选择的援兵之计。然而端王不为所动，次日便将补偿的赔礼送上门来，她做的手脚多半已被那个叫百鹂的侍卫察觉，汇报给了端王。

原本退婚之事已成定局，她被拘在这停芳院中哪儿都不能去，也无心继续演戏，请大夫来看她这本就无病的身体。

却没想到，天不亡我，一切竟然还有转机。

待沈翊宗神色纠结复杂地离开房间，沈眠音已从令身体都止不住发颤的狂喜中回过了神。

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小腹，虽然尚未叫大夫把过脉，但她自己心里已几乎认定了她肚子里留了王爷的种。既然如此，她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仔细自己的身体。

“去，叫厨房给我煮些燕窝银耳粥来。”沈眠音抬了下眼睛，冲那刚伺候她漱口的丫鬟道。言罢视线无意掠过蹲在地上清扫着的那个丫头，霎时目光一顿，眉间染上抹冷色，“你好大的胆子，竟还敢来我面前伺候。”

香罗刚刚把最后一点污秽收拾完。她本是不该进来的，只是方才沈翊宗喊人喊得急，她才不得已来搭了把手。

如今被主子认出来，她也不敢辩驳，只低头任由沈眠音责骂。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却好像还是触动了沈眠音敏感的神经，香罗只觉得头皮一疼，她被沈眠音揪着头发被迫抬起了脸。

望见主子容颜时，香罗的第一反应是——主子憔悴了许多。

往日主子不是没有装病的时候，但那些时候，主子也不过是把脸涂白些，步子迈的摇晃些。从不似如今这样，眼眶深陷，满目血丝，唇无血色，就仿佛当真是大病了一场般。

“香罗，我待你不薄。”

头皮被扯得发痛，香罗看着主子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话，她心中何尝没有悲怆。然而方不自觉地动了动嘴唇，便有一道风袭来，巴掌声在屋中炸开脆响，叫尚未退下的小丫头吓得脸色一白，颤巍巍地跟香罗一样，在主子面前跪了下来。

“哈。你还想狡辩啊。”眸中映出香罗脸上迅速浮现出的红色掌印，沈眠音哼笑了一声，“怎么，是见到我现在能东山再起了，后悔莫及地又来找我投诚了？香罗，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下贱啊。”

原本想出口的话语被巴掌打断，脸上火辣辣地疼，哀恸和有苦难言交织在一起，香罗不敢再说话了。偏生沈眠音却不想放过她。

“你知道叛主的狗当是怎样的下场吗？”沈眠音抓着人头发的手往上扯了下，“当时扒皮抽筋，扔进油锅里活生生烧熟才是。”

“这样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只给你脸上留了道这么快就愈合的疤。”她说着，将床边的簪子拿了起来，放到香罗手中，“你果然还是没长教训，还敢来我面前乱晃，那今日，就由你自己来给你左边的脸蛋上也留道口子……”

“主子。”叩响的门将她的话语打断，沈眠音不悦地抬目，却听外面的丫头传报道，“大小姐来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