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然是有了。”沈银屏答道，后半句话未说——可也自然是未到让人满意的程度，“南菱是我家里一个妹妹的丫鬟，只是那位妹妹突发了急症，如今在家里养着身体。大抵等身体康复，家里人便会送她到乡下庄子里去吧。”

陆鸿山看了她一眼：“仅是如此？”

“一笔画不出个沈字，骨肉相残的事传出去，谁脸上都没光。”沈银屏复述了一遍这观点，随后语调一转，”我并不这般认为。“

陆鸿山眸光微顿，想说些什么，却未能开口。

沈银屏没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她将药包放进小篮，朝陆鸿山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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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音这一场病可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过去三日，仍不见有好转的迹象，日日卧于房中闷头不出。

沈翊宗碍着端王与赵小少爷的脸面，日子一久，他便最先开始着急了。他一日里去了停芳院两次，每次去都见沈眠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是当真病重，还是纯粹不想见他。

”你别以为待在床上装病就能把事情逃避过去，真当我没法子治你了？“沈翊宗被下了面子，自然也不会给沈眠音好脸色看，”我再给你两日时间。两日之后，不管你身体好没好，你都得给我滚到乡下庄子里去！“

”不！我不要去！“背着身子躺在床上的沈眠音，听了沈翊宗下达的通牒，终于蓦地掀开被子，吼道，”我都已经被退婚了，我都已经受过罚了，为什么还要我去乡下？我才不要去那荒僻地方，死也不要去！“

沈眠音数日来心情郁闷身子不爽，都没吃得进什么东西，眼下刚吼了半句，便捂着胸口断了声。喘了口气后将话断断续续地补上，声音嘶哑，更显得阴鸷。

歇斯底里的话语落入沈翊宗耳中。沈翊宗看着单手撑在床上，身体颤抖起伏着喘着气、满眼血丝的沈眠音，他竟也一时哑然，半晌，颤着胡须道：“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现在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教养……”

“教养？从小到大，你有教过我什么吗？你根本就未曾把我放在心上，你对我的了解，还没有对我那个姐姐多吧。”沈眠音冷笑一声。事到如今，她早已不把这个因由几箱彩礼、几句许诺就轻易把她放弃的父亲放在心上，“对了，姐姐——那日我姐姐都已经说了，我的事交由端王处置。端王没说让我去乡下庄子，我哪也不会去！”

“你……你……”

看着沈翊宗被自己气得发白的脸，沈眠音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开口正想再追加几句，却忽觉一阵反胃。张开的口猛地闭上，她脸色难看地捂住嘴，忍了又忍，到底没能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她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秽物自然也不多，却着实将沈翊宗吓了一跳。

沈翊宗愣了半晌，忙高声唤人进来收拾。

来了两个丫头，一个埋着头收拾地上脏污，一个端来脸盆给沈眠音洁面。

沈翊宗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如今总算是信了沈眠音有病在身，他脸色缓和了些，自诩不与一个病号计较：“将你送去乡下庄子，也是为了你好。端王殿下贵人多事，他没有亲自吩咐，不代表他将此事忘记了。我若不做表态，待殿下追究起来，他可不会如我们这般，惦记着你是自家人，对你心慈手软……”

他话音倏地顿了下，落在沈眠音身上的目光从凝滞转为狐疑：“眠音，这几日大夫来看你时，可有给你仔细把过脉？”

沈眠音吐了这么一番，喉间还残留着一股恶心的味道。她借丫头递来的盆子漱了好几回口才缓过来。听见沈翊宗的问话，她面上神色空白了一下，少顷才有些惊疑不定地开了口：“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莫不是觉得……”

她话未说全，但与沈翊宗对视一眼，便确定了对方心中所想。

沈眠音抿了抿唇，敛下眼睛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