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头看向萧留清。冲她挥手。“来,好孩子。”
萧留清麻木地起身走向她。
“我儿,你就替母妃坐着主位。”盛贵妃把她拉过来,摁在座位上。
她弯腰在萧留清耳边低语:“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隐秘地指了指眼前屏风后的人。
萧留清抬眸,眼前的盛贵妃虽然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
“儿臣知道。”
盛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宴席,萧留清去看她的背影,坚决不带一丝犹豫。
母妃早就选好了人选,那她应该做什么?她来这干什么?去讨好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男人吗?去求着他来娶自己吗?萧留清几乎要疯了。
“好了,好了,诸位。”侧妃见萧留清不语,宴席冷下来,连忙开口救场:“咱们不如边赏花边玩玩游戏吧。”
她笑道:“就这样看花无趣得很。”
“那玩什么啊?皇嫂。”询问的是与萧留礼年龄相差不大的五公主萧留楚,她也马上及笄到了快要嫁人的时候,正想相看一些男子,对侧妃的提议十分赞同。
“曲水流觞如何?”侧妃思考了一会,说道:“咱们正好沿溪而坐,岂能浪费这条小溪。”她的声音清脆响亮。
侧妃倒是个爽快开朗的女子,只是可惜嫁给了二皇子。
众人点头,无人拒绝。
侧妃唤侍女拿来一只酒觞,倒满果酒。
“不过咱们玩点新的,将曲水流觞和飞花令结合起来,看看各位平日里读了多少诗。”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妾身才不会说是因为自己不会作诗只会背诗才改变规则。”
众人大笑。
“今日以“春”字为令,酒觞停处,诗不成者,罚饮酒一杯“她说完轻轻地将酒觞放入上游,水流潺潺,托着酒觞缓缓而下,然后自己入座。
明澈看着慢慢靠近的酒觞,松了口气,背诗她在行啊。实在不行她还有萧留礼,这个古人总比她懂得多,明澈的心彻底地放回肚子里。
这时酒觞打个圈停在了侧妃面前。
“还真是巧了!”
她惊叹,然后立马回答:“春雨断桥人不渡,小舟撑得柳阴来。”诗毕,她指尖轻点杯沿,酒殇又顺流而下。
酒殇颤颤悠悠地又停下来了,帷幔对面的男沉声吟道:“绿杨烟外晓寒清,红杏枝头春意闹。”
飞花令本就比自己作诗简单,侧妃还偏偏选了个“春作令,对于这些自幼学诗的古人来说手拿把掐,不过气氛也马上热起来,每个人都不紧张,兴致勃勃地看着酒殇的流向。
一轮终了,没有人回答不上。
“各位如此聪明,妾身就要换令了。”侧妃笑道。
再玩了几轮,换了几个令,除了个别几个人没回答上罚了酒,其他人还是滴酒未占,包括明澈。
“看来,是妾身拖累各位了。”侧妃故作假泣状。“接下来妾身就提高难度了,不过妾身可就不陪各位玩了。”
“妾身怕丢了二皇子的脸。”她拿着团扇捂住嘴,羞涩道。
众人又是一阵欢声笑语,萧留清也被这气氛感染,嘴角微微扬起。
“接下来,咱们玩双飞燕。”她开始宣布规则。
侧妃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葱葱玉指转个圈指向萧留清:“还请大公主为咱们开个头。”她笑道。
萧留清没有拒绝,略加思索,朗声吟道:“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
“好诗!”侧妃赞叹,将酒殇放下。
“正式开始。”
明澈看向萧留清。“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林黛玉的《桃花行》,
是在说你自己吗?明澈心情有点闷闷的,看来盛贵妃为萧留清选的夫婿不合她的意。
“莫将清泪滴花枝,恐花也,如人瘦。”只闻一声如松风过涧,不疾不徐。
原来酒殇已经停下了。
话音刚落,对面伸出手去拿酒殇,透过帷幔,这边的女眷只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酒殇,衣袂半浸于曲水之中,却分毫不显凌乱,反倒显得风雅不羁。
“臣以此酒,此诗赠公主。”语毕,男子仰头一口喝下杯中酒。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萧留清,男子的示好之意明了,但萧留清面色照常,只回了一句多谢。
接下来由于有高水平的人故意对出难诗句,让下一个人对不上,已经有好几个人罚酒了,酒殇马上就要流到明澈这里,她忐忑地盯着看,
酒殇缓缓流动,真的就停在明澈面前打圈,明澈看着它忽近忽远,心里期盼着让它停在对面。
这时忽然有一阵风吹过,将酒殇吹响她这边,明澈看着它真的停在自己的面前,内心有点绝望。
“上一个人对的是什么来着?”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焦急地看着萧留礼,结果她却转开头去,心虚道:“别看我,我也忘记了。”
“花间明月,松下凉风,输我北窗一枕。”这时对面传来一温润的男子声音。“四公主怕是忘了上个人对的诗句吧。”他轻笑道。
明澈来不及感谢他,连忙对出下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说完,赶紧拨弄面前的酒殇,让它离开。
看着酒殇远离,明澈松了口气,这才低声道谢:“多谢。”
“公主言重了。”男子的声音十分好听,就像空谷里滴落的露珠,干净柔和。
明澈透过帷幔去看他,依稀可见他挺拔的身姿。
还真是个好人。
几轮过后,大家的兴致都高扬起来,甚至有不少喝醉的,喝酒吟诗,赏花享乐,好不快活。
但明澈却越待越难受,她突然感觉浑身刺挠,她低头看双手,已经冒出了零星红疹。
“
“该死!”明澈低声咒骂道,不会真的又着了道吧。
“怎么了?”萧留礼离她最近,听到骂声转头看她。
只见明澈的脸上连带脖颈已经爬满红疹。
“你怎么了!”萧留礼惊骇道。
明澈无法回答她,此时她的喉间突然发紧,像被人狠狠勒住。
“咚——”她终于支持不住倒在桌上,打翻了酒杯,破碎的瓷片划破脸颊。血珠与疹子混作一处,看起来好不骇人。
众人惊呼,酒都醒了大半。
“殿下!殿下!”蔓露和巧稚惊慌失措,连忙查看明澈,见到她一身的红疹和脸上的血几乎快昏了过去。
明澈意识模糊,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清秀的男子一把拉开在面前哭喊的蔓露,以及泪眼婆娑不停喊着她名字的萧留礼。
“该死,我不会又要死了吧?”她默默吐槽一句,然后没有了意识,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