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喊大侍女去叫府医,全无刚刚得体的皇妃形象。
周围的小姐公子都被明澈突然昏倒惊住,终究还是年纪小。有几个大着胆子去看明澈,也被明澈骇人的模样吓住。
侧妃也快被吓死,眼前的明澈满脸红疹,还有划破的伤口冒着血珠,呼吸急促,看得人胆战心惊。
“不行,不行。”她失神地摇了摇头,得叫贵妃娘娘来!今日这四公主怕是要栽在这,这后果她承担不起!
“府医怎么还没来!”她崩溃地冲着侍女大喊。
侍女颤颤巍巍地回道:“皇妃……府医住在外院,咱们在内宅。”
侧妃第一次恨这个府邸建这么大。
这时,对面的男子掀开帷幔,一脚踏过小溪,来到明澈身边,他看着明澈姿态,暗道不妙,一把拉开围在明澈身上痛哭的蔓露。
“起开,没看到你家主人呼吸不过来吗?”一边说,一边驱散明澈身边的人。
众人群龙无首,他说什么也都照做,很快,明澈身边空旷起来,而此时明澈的面色已经发紫。
时间紧急,他顾不得男女之妨,俯身想去解明澈的衣领。
巧稚一下打开他的手,警惕道:“你做什么!”
男子知道她是忠心护主,也知自己刚才大意,解释道:“我这是在救公主。”
看着巧稚明显不信的神色,他继续解释:“若是你不放心我动手,你自己解开她的衣领和衣袖。”
巧稚迟疑。
“快点!”男子大喊:“你没看到她已经快憋死了吗!”
巧稚看着明澈越发青紫的脸,终于下定决心,伸手去解。
这时一旁的蔓露推开她,快速地将明澈的衣领衣袖解开。
“还要怎么做?”蔓露抬头问男子,一双眼睛明明还在流泪,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男子拿起身上的香囊,从里面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她。“给她吃下一粒。”
蔓露毫不犹豫地接过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就要往明澈嘴里塞。
侧妃眼疾手快一把拍开。
“大胆!”她喝道:“来路不明的药也敢给公主吃!”
“公主出事了,你能承担吗?!”
“奴婢能。”
“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奴婢说,奴婢能。”蔓露冷冷地看着她。“公主死了,我就去陪葬。”
侧妃气极反笑:“你一个奴婢的性命怎么比得上公主的性命。”
蔓露不语,只重新倒药丸,侧妃去抢,两人争执不下。
“别抢了!”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她俩。“我已经把药喂下去了。”
两人闻言望去,萧留清正端着一杯茶水喂着怀中的明澈。
“这……”两人看着手中的药瓶,疑惑地看着萧留清。
“就在你们在那废话的时候,我把你打飞的那颗药丸捡回来了。”萧留清平静道。
看着怀中呼吸不再那么急促,面色也逐渐变缓的明澈,她终于放下了心。
“公子大恩,姿月没齿难忘。”萧留礼珍重地对眼前这个男子道谢。“还没不知公子家出何方。”她问道。
男子躬身作礼。“公主言重了。”
他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标准的士子礼。“微臣程云,字步青,今科侥幸得中一甲,蒙圣上恩典,授藏书阁侍书”
萧留清仔仔细细地看着程云,他眉目清朗,唇角含笑,却不显轻浮,反倒透着一股端方君子的沉稳。
“姿月有一事不得不问,但只怕冒犯程公子。”
“公主但说无妨。”
“你身上为何刚好有能够救治四公主的药。”萧留清历声问道。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程云,尤其是巧稚,眼里几乎有杀意。
侧妃见明澈状态变好,稳了心神。
“是啊,程公子,这好像有点太巧了。”她也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怀疑。
程云抬眸看向萧留清,目光澄澈如秋水:”四公主这是恶性风团,应该是接触到了一些发物导致突发红疹,喉头水肿,呼吸困难。”
“家母与四公主一样患有风团,症状也与四公主类似,是以,微臣知道如何解决。”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全然不在意说错一句话就会被认为谋害公主。
“至于药。”他解释道:“为了家母的安全,我家中所有人,乃至奴仆都会随身携带。”
完美无瑕,天衣无缝,萧留清找不出破绽。或许真就这么巧,又或许这孩子命不该绝,她拿出丝巾轻轻擦拭明澈脸上的血珠,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