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今天起了个大早,被巧稚抓起来梳妆打扮,她劝说巧稚今天赏花宴的主人公不是她,不要搞得太隆重,结果巧稚几句话差点没把她噎死。
“殿下,就是因为今天赏花宴的主人公是二公主,奴婢才要好好为您打扮。”巧稚十分认真地说。
“此话怎讲?”明澈好奇道。
“二公主今日一定会盛装出席,奴婢可听闻昨日贵妃娘娘赏赐了一堆衣服首饰给二公主呢,二公主本就绝代风华,殿下您姿色平平,咱们若是不好好打扮,岂不是要被比到地底下去了。”
巧稚说话时的眼神十分真挚,看起来一片好心。旁边的蔓露恨不得上来堵住她的嘴,萧留礼也抽搐了一下嘴角
“好,好,好。”明澈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这些天,她都要打消对巧稚的怀疑了,谁会派一个这样心直口快的宫女来卧底,不怕她张嘴就被逐出门外吗?
她不再反抗,任由巧稚在她脸上涂涂抹抹,中间巧稚还嘀咕着几句。
“咱们可是嫡公主……”,“不能让外人看了咱们的笑话……”,“在奴婢眼里,殿下最美……”
不知过了多久,巧稚终于停手。
“好啦!”她兴奋喊道:“殿下瞧瞧吧。”
明澈睁开困倦的眼睛,看向面前的铜镜。
镜里映着张瓷白的小脸,唇上点的胭脂略浅,还泛着水润的光,突显她的病气。但明亮的双眸却像盏琉璃灯,生机勃勃,让人离不开眼睛。
青丝松松挽作堕马髻,露出后颈一段雪白的肌肤,隐约可见淡青的血脉流过。耳垂上悬着对珍珠坠子,倒比她的脸色更神采三分。
明澈叹口气。“把我化成西施了?”
巧稚惊喜道:“是吗?奴婢手艺这么好吗?”
“哎呀!疼!”
明澈给了她一个栗子,笑道:“是病西施。”
巧稚有些不解,摸着额头说:“病西施也好看啊。”
她没有回答她,只拿起桌上的胭脂,为自己添上几笔,她不喜欢病怏怏的样子,虽然这具身体确实不太好,但人嘛,总是喜欢自己没有的,所以,她想要看起来充满希望。
看着眼前明显气色好多了的脸蛋,明澈满意地放下了胭脂。
萧留礼也点了点头。“还是这样的我看起来顺眼。”没人会喜欢一个病孩子的。
她仔细看了几眼,拍手叫道:“我知道今天穿什么衣服了”说完就飘到衣柜前。
明澈跟过来,打开柜子,琳琅满目的衣裳映入眼前。
萧留礼仔细寻找着了一会,然后惊喜地指着一件衣裳。“就是这件!”
她定睛看去,是件鹅黄色交领襦裙,衣襟缀着嫩绿的细边,腰间系着一条粉色丝带,像一枝初绽的迎春花。
“不错。”明澈将它拿出来,一旁的蔓露,巧稚接过,服侍她穿上。
“殿下眼光真好。”蔓露一边为她系腰带一边夸赞道:“衬得殿下气色特别好。”
明澈笑着点了点头,她又转头看向一脸不服气的巧稚,轻轻地叹了口气。
经过一番折腾,她们紧赶慢赶还是准时到二皇子府了。
明澈站在皇子府的门前,抬头望着那排鎏金门钉砸舌。
“好气派。”
萧留礼白了她一眼:“没出息的家伙。”
“为什么你哥哥他没有皇子府?”明澈突然想起萧留安还住在未成年皇子的昭阳殿。
“哥哥能留在京城的时间不长,就没另设府邸。”萧留礼解释道:“我父皇不管这些,二皇子的府邸是盛贵妃花钱办置的,我和哥哥的母后又不在……”她住了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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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澈知道自己戳了人家心窝,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走吧走吧,宴席快开始了。”
踏入府门,迎面一座汉白玉雕砌的影壁,上刻八仙过海,栩栩如生。明澈在心中暗暗赞叹,这盛贵妃对自己儿子还真不赖。
一行人绕过影壁,只见圆润平整的青石铺就一条宽阔甬道直通正厅,两侧有怪石流水,珍花异草点缀其间,廊下还挂着几只名贵的鹦鹉增添生气。
穿过回廊,一池荷花猝不及防闯入眼帘,粉白的花朵在烈日下蔫蔫的。池边的柳枝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在滚烫的石板上投下几道稀疏的影。
“什么啊?”明澈还没说话,萧留礼就开口吐槽:“这荷花有什么好看的,都焉不拉几的。”
“这大晌午的,荷花当然开得不好。”明澈解释道:“而且哪里是真是让你来赏花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懂不懂?”她递给萧留礼一个调侃的眼神,让她去看池边铺设好的席位。
萧留礼闻言望去,果然入座的客人都是些少男少女,虽然分坐两旁,但能看出他们的羞涩和不自在。
主席坐着盛贵妃,次席坐着一位貌□□,虽然明澈不认识,但想必应该就是二皇子的侧妃了。
她快走几步,马上就要开宴,她若是还没入座,盛贵妃这小心眼又要挤兑她。
“四殿下到——”入口处侍女通报着。
盛贵妃闻言,眼都没抬,还是一旁的侧妃赶紧起来为明澈安排座位。
明澈不在意,若不是盛贵妃要在皇帝面前演一个好妃子,她想,恐怕盛贵妃今天不会邀请她。
她今天只想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盛贵妃为她那位谪仙似的皇姐选一个什么样的夫婿。
侧妃将明澈带到她的位置上,她的前面就是二公主。
“见过皇姐。”明澈甜甜地喊道,她还是挺喜欢这个漂亮姐姐的。
萧留清微微颔首,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广袖裙,金丝绣的山茶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人光彩夺目,繁琐精致的发髻里簪满了华丽的珠宝,很是贵气。
但明澈感觉不太适合她,太像盛贵妃了,本就相似的脸庞穿上相似的服饰,明澈觉得两人好像两只一比一模拟的娃娃,特别是萧留清平静如同古井的眼神,更让她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木偶。
她不应该如此的,明澈想起第一次见到萧留清时她的样子,虽然说不上多活泼,但是个温柔坚毅的女子,让人忍不住靠近信赖。
她又看了眼萧留清的发髻,在华丽耀眼的珠宝中间还藏着一枚暗淡的玉兰,她想,萧留清现在就像这枚玉兰一样被层层华丽的珠宝包围着,反而丢失了自身的光泽。
“皇姐。”明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想安慰一下萧留礼。“你今天头上这枚玉簪真好看。”
“是吗?”萧留清笑了笑,伸手去摸,却找不到,只摸到满头繁琐的珠宝,眼神露出一丝僵硬。
她叹口气,然后面对明澈还是撑出一个笑容。“谢谢礼礼的夸奖。”
说完这句话,她又回到原先安静得连死掉不会有人发现的状态。
明澈本欲再开口,但此时盛贵妃开始说话了,不得不作罢。
盛贵妃站起身来,手执一盏冰裂青瓷杯,指尖丹蔻如血。
“今日这满池花开,本宫瞧着欢喜。”她开口笑道,声音似浸了蜜的刀:“尤其是那株并蒂莲——开得正好。”玉指一挥,指向萧留清的位置,众人也都看去。
“所以特邀诸位前来赏花。”贵妃眉眼间都是笑意。“也多谢各位赏本宫这个脸面。”
话音方落,席间众人已齐齐起身行礼
“臣女谢贵妃娘娘恩典——”
“微臣谢贵妃娘娘恩典——”
盛贵妃满意地点点头,广袖一扬,酒樽轻叩案几:“开宴吧。”
一排身着藕色衣裙的乐伎开始奏乐,数名素衣宫女手捧食盒鱼贯而入。
明澈本想拉着萧留清再说会话,这时盛贵妃又开口了:“本宫本想今天与各位好好地赏花。但不巧……”她话锋一转:“本宫突然头痛,这外面的风还是太大,就先回屋休息了,还望各位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