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者]信任我们，我们也相信他。更何况……”[女士]瞥向身后。
暗影里，金发少女垂眸静坐，像一具无生气的人偶。
这绝对是愚人众执行官史无前例的明面聚首，他们在后方帮助平民撤离，圈起战斗波及区域尽量稳定——在外神还未彻底展露时。
三个月亮，你一个，我一个，祂一个。
如此大的动静都没有惊动天理，飞天小鱼明悟——天理要么已经虚弱到无法回应，要么正在沉睡。
祂狂笑，触手铺天盖地向空倾泻，祂要把人绑回去，绑到祂的世界，永远永远做祂的漂亮玩偶。
[博士]与空瞬间联手统一战线。
彻底解放的飞条小鱼囊括了肉眼可见的虚假之天，铺天盖地的触手带着毁灭的能量舞动。
地面涌动的深渊能量被锁住，金发少女起身，与空的面容如出一辙。她在阵法中央将剑竖立于胸前，念着双子烂熟于心的咒语。
战斗中的空身形一滞，差点被触手卷去，好在[博士]拉了他一把，后者将空整个人揽在怀里：“别发呆。”
空轻喘一口气，屏住呼吸，重新集中注意力。
……
如果世界不重启，这是一场会被载入史册的战斗。
空逐渐有些急躁，他的心情诡异的影响到飞天小鱼，触手的攻击变得没有章法起来。祂体内的[章鱼博士]找准机会，将飞天小鱼吸收的虹月之力吞噬。
让人喘不过气的攻击变迟缓。
外面的[博士]和里面的[博士]都在笑。
飞天小鱼的暴怒夏然而止——达达利亚和散兵成功将[章鱼博士]从飞天小鱼体内研究剥离出的一小部分损毁。短时间内[章鱼博士]能做到的只有这点，他发出凡尔赛的声音：如果能给他更多时间，外神能使用的力量会更受限。
所有人在信号打起后都加入战斗！
坐镇在各国的神明是最后唤醒提瓦特原初之神的手段。他们早就在外神看不到的暗处联合。
“从提瓦特滚出去！”
飞天小鱼气的触手愈发鲜红，祂漆黑的眼睛染上血色：“弱小的人类！卑劣的蝼蚁！你们怎么敢——！哦~你们当然敢。”隐藏在黑暗的触手在所有人自顾不暇时迅速将金发少女绑走。
空心跳都停了一拍：“荧——！”
“双子的话，应该都差不多吧。”飞天小鱼屏蔽了外面的一切攻击，注意到少女未曾有一丝反抗，没有第一时间吃掉，而是发出一声鼻音般的疑惑：“嗯？”
可是外面空的焦急不似作伪，已经快自爆的程度。
思及此，飞天小鱼还是把少女吃掉。
大补——轰——！
空愣住，[博士]从他身后抱住身形颤抖的少年：“放心，是猎月人，他变成你妹妹的样子，带着自毁装置‘自愿’牺牲。”
飞天小鱼体内的[章鱼博士]在疯狂搞事，这也让外面的最强[博士]有空稍作安抚少年。
“别怕，空。别怕，呼吸。”
金发少年愣在原地，手臂上的裂痕极其碍眼。
他还是没有呼吸，而飞天小鱼快要缓过神了。[博士]想了想，掰过少年的脸亲吻，将氧气渡过去。
纵然知道空不需要呼吸也不会死，但难保不会出现纰漏，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强行让他恢复吧。
这可是战场啊。[博士]叹息，听到空的呢喃：“祂在看的还是你吗。”
哦？这可真是大消息。
这可是战场啊！！！！！！[木偶]捂着[少女]的眼睛：“这俩人在搞什么！”
“桑多涅，发生什么了？而且，我本来就看不见。”
“……吵死了！”
“你又生气了吗。”
“啊啊啊啊——”
为了确保飞天小鱼相信那就是荧，[博士]谁都没有告诉，真正的荧还在深渊的保护中，是飞天小鱼都无法找到的空间裂隙。
战场中，真正的荧满眼都是自己的哥哥。
她不在乎什么坎瑞亚，也不在乎什么提瓦特，她只是想让哥哥脱身。
她的哥哥，多么不易，为了斩断她身上的诅咒不惜以身入局，用自己作为筹码与神对抗。
被神注视的，一直是她啊……
空缓过神来，[博士]先一步争夺飞天小鱼的核心，巨大的情绪波动后，此时他有些茫然。
茫然的少年面无表情，冷漠和神性从他身上显露，那一瞬间，飞天小鱼好像又从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到自己的师兄。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师兄你永远不肯放过我——！”
[博士]切片里应外合，空伸出手，飞天小鱼的核心不受控制被剥离——是那条粉色小触手。又小、又软，拿在手里还在微微颤抖。
“你逃不掉的！空！”飞天小鱼发出尖啸，狂风怒号，雷声滚滚，祂沐浴在变色的天地中，诅咒般宣誓：“神一直注视的都是你——！”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一切暂停。
“我们会帮你。”虚影降临。远在至冬的[丑角]皮耶罗望着遥远天幕，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影子。
“神亦存在局限性。”主张剥离飞天小鱼一部分的主意也是由他提出，[博士]研究，[散兵]与[公子]执行。
他们都是噬神者。
……
…
世界崩溃的速度很快。
飞天小鱼嘴上说的契约没有撒谎，祂与提瓦特整个世界相连，但祂没想到原初之神的影子能够重铸。
“即使重铸，你也会承担毁灭世界的重量。”飞天小鱼蛊惑空，“帮助我，我带你赢。”
空挑眉，裂痕已布满他全身：“我自己就可以赢。”
——！
无声的白光绽放，球形结界包裹整个提瓦特。一切的一切都将重回原点。
[博士]心情很好，他知道空要重启世界，褪去手套的光裸手掌执起一捧金发，他弯腰轻吻发尾，“希望下次见面，我们……”
庞大的能量飓风让空没能听清多托雷最后说的话。
他努力睁大眼睛，辨认啊辨认啊，那个人的嘴唇翕动，却说什么都不再言语。
最后也要让我不爽的家伙。成功击杀外神让空孩子气地鼓起脸，他彻底切断提瓦特与飞天小鱼的链接，就算是那什么师兄来都找不到坐标——真正意义上毁灭世界的救世主。
时间轴反向转动，恍然间，空的耳边又想起飞天小鱼消散前的嘶吼：“神一直注视的都是你。”
神。
神。
神。
烦躁染上空的眉眼，戾气让他眼中泛红，他的身上还有飞天小鱼的温热血液，他的心脏还有吞噬能量的庞大暖流。
他张开双臂，任由自己被时间的洪流冲刷。
洗去伤痕累累的身体，洗去瘫软糜烂的内里，洗去眉眼间的欲望，洗去他们对他的一切记忆。
空白与孤寂成为最后裹挟的东西，只有他记得的事在重启后的回忆里像一本有趣的人物传记。
神而已，大不了再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