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过去很长一段时间。
托马跟在旅行者身边,彻底脱离神里家,成为旅行者唯一的近侍。
空在稻妻捉弄过面红耳赤羞愤欲死的托马后,除非到达收集能量的临界时间,一般就像忘记托马这个人。
飞天小鱼对此感到好奇。
祂昏迷的时间很短,空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基本上拿下了整个稻妻,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厉害的空在飞天小鱼眼里更加闪闪发光,以前的璞玉变成钻石,怎么说都有祂的功劳吧?
所以这样厉害的空,身边跟着的至少是达达利亚那种强者,为什么会是托马呢?
飞天小鱼飞到托马旁边,祂毫不掩饰对托马的敌意,肆意打量着——长得还行,身材不错,就是有点颓废,人类称之为破碎感,空喜欢这样的?祂凑到托马耳边小声问:“你是怎么回事?”
“我是大人的侍从。”托马低眉顺眼,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回复,无论谁来问都会得到同样的回答。他给自己的定位相当清晰,不会过问空一切行动,乖巧的不似活人,空的一切命令均执行。
哪怕到了床榻上,即使动作缓慢,也会一一照做,无论是跪下,还是亲吻。
像被玩坏了。飞天小鱼看的啧啧称奇,忍不住问空:“怎么调的?比你乖多了。”
因为托马的存在,空一直有在收集能量,即使少事情是有在做,这让飞天小鱼找不到控制他的机会。
“自己送上门的。”空一甩鱼竿,他今天想吃烤鱼,蒜蓉的,里面不放甜甜花,放绝云椒椒,辣死这只不能吃辣的外神。
托马家务全能,做饭相当好吃,即便空不是会满足口腹之欲的人,也忍不住途中自行寻找食材让其烹饪。
入夜,又是临界时间,空撑在托马胸膛抚摸,后者胸肌饱满结实,比看上去手感更好。
空眉眼间都是倦怠,他垂眸看着再次将手臂抬起遮盖双目的人,掐着他的脖颈用力提起来。
手臂落下,神祗般的人坐在他身上,与薄红的脸不同的是他冷漠的神情。
神放过窒息的他,勾起他的下巴,施舍般:“吻我。”
托马照做。
他们唇齿交缠,耳畔厮磨,声音是流动的清泉,与夜晚的蝉鸣相伴。
神说:“因为你的牺牲,所有人都会得到自由。”
他回:“我愿意。”
无论是作为你的刀,还是作为你的鞘,我都愿意。
我……是大人的信徒。
*
又过了很久,久到神里绫人将稻妻整合完毕,久到八重神子上门说将军支持旅行者的决定,神里绫人突然觉得荒谬。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条件,甚至没有说明那个“决定”到底是什么。仿佛旅行者说什么,雷神就会点头同意,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
“我知晓你要说什么。”八重神子隐藏在衣摆中的手紧握,“那是他的责任,他逃不掉的。”
“哈。”神里绫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想笑,于是便真的笑出来,勾起的嘴角嘲讽至极。什么样的责任,需要一个人吞下深渊,与怪物共生,然后去单挑天理?什么样的责任,要让整个提瓦特的重担都压在一个人肩上?
他不是旁观者。他是稻妻社奉行的家主,是托马的主人,是那些在这场政治清洗中被牺牲、被利用、被拯救的人的实际掌控者,是空推出来的明面势力。他没办法像八重神子那样轻飘飘地说一句“这是他的责任”,然后心安理得地等待结果。
他只是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空纵然可怕,实力也超然,但这不是……不是……
神里绫人突然就想到那双眼睛,在不同光亮的牢房中,那双眼睛成为他午夜梦回的唯一色彩。
他知道,旅行者帮助他的主要目的是讨要托马,一个能够一直呆在他身边为他蓄能的角色。
旅行者根本不需要神里家、不需要社奉行、不需要终末番,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稻妻不会成为他的阻碍,甚至在他国想讨伐他时成为助力——他百忙之中收到枫丹空劫刑场的消息时,是这么想的。
窗外是永不凋零的樱花树,窗内是沉默到窒息的氛围。
桌面上的旅行者成为愚人众执行官第十二席的消息。
更确切的消息,冰之女皇都没见过他,却同意给予他执行官席位,拥有命令所有愚人众士兵的权限。
身为空明面上的支持者,神里家也半步脚踏入愚人众的漩涡,权利更迭得到的也更多。现在三奉行属社奉行领头,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上面的一人还不一定是沉寂的雷神。
可是无人反对。
这些人——这帮人——
“哥哥。”
神里绫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妹妹站在门边,手里端着茶盘,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你还好吗?”
神里绫人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曾经支撑他与各方势力周旋、在刀尖上跳舞的、名为“野心”或“理想”的东西,正在迅速消退。
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如果旅行者最终会赢,或者最终会输,这所有谋划和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终末番的情报就是在这个时候送到的。
“旅行者大人……在至冬南部自治区挪德卡莱,与多托雷的切片发生了激战。”单膝跪地的忍者声音干涩,“然后……挪德卡莱炸了。”
“炸了?”神里绫人难得地露出了呆滞的表情,“等等,你是说……物理意义上的?”
“是的。整个帕哈岛及伦波岛临近三公里范围被夷为平地,希汐岛离得远没有被波及。目前愚人众将那片区域划为禁区并派人看守。”
神里绫人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窗框,深吸了几口气。
过了七个月?还是八个月?他刚把绫华接回本家,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结果那边已经大决战了?
“我得过去。”他下意识道。
“哥哥!”绫华抓住了他的衣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着愚人众制服、但没有任何标识的信使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
“神里大人,旅行者大人有口信:不必前往,等待即可。”
神里绫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们愚人众……业务还挺广。”
信使面无表情:“大人说笑了,我就是个送信的。”
送信的?能在稻妻社奉行本家如入无人之境的信使?
神里绫人摆了摆手,示意忍者退下,作为保护的忍着隐去,信使躬身退场。
他重新看向窗外,樱花依然静止不动。
等待即可。
未卜先知的传信——空笃定自己能赢,笃定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笃定……所有人都只需要乖乖等着、看着他拯救世界。
神里绫人缓缓闭上干涩的眼睛。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
挪德卡莱的确炸了。
从北部的实验基地开始,一直炸到整个帕哈岛塌陷、在地图上消失,[博士]与旅行者之间的战斗无人能插手,已经脱离了正常强者的范畴。
[木偶]原地跺脚,气的机油都快冒出来:“土匪!三个土匪!!”
“不要生气,桑多涅。”[少女]安抚暴怒的[木偶]。[仆人]和[女士]在后方谈论[博士]和[旅者]。
“已经确认了吗?”
“女皇陛下口谕,错不了。”
“啧。”[仆人]感觉自己到达挪德卡莱后眉头就没松过,“东西呢?”
“在[公子]和[散兵]那。”
“[散兵]?他还活着?”[仆人]头更疼了,她完全信任不了那俩人。
[女士]安慰她:“放心吧,这种情况谁都不会掉链子的。”
一旦失误,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