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竹死死地盯着数学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来回刮蹭,几乎要将纸面戳破。
梁瞑飞不经意的话反复在耳边回荡,一股滚烫的涩意涌上言竹的眼眶,她额头抵着冰凉的书桌,轻微的啜泣使得肩膀抖动起来。本来以为细小的动静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一道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学,你没事吧?”
言竹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位善良的课代表。于是摇了摇头,胡乱擦了几下眼泪,瓮声瓮气地说:“数学卷子太难了,我不会做。”
徐英弯下腰指了指课桌,轻轻一笑,“可这好像是语文卷子呀。”
找的借口被戳破,言竹终于肯抬眼看他,眉头皱了一下。
察觉到她眼中的不悦,徐英急忙表明来意,“这个给你。”随后变戏法似地拿出一盒水果糖,用浅蓝色的丝带扎得精致。他略带忐忑地说:“不开心的话吃点甜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糖果盒被推到言竹面前,她脸上有些懵,回想不起什么时候和课代表这么熟了,但还是收下糖果,说了句谢谢。
看到糖果被收下,徐英悄悄松了一口气,他看到言竹眨巴眨巴着黑葡萄似的瞳仁,几颗泪珠还挂在眼睫上,心想: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秋天向冬天过渡的时候,树梢上的叶片变得洗漱,夜晚的时光更加漫长。天还没有亮的时候,言竹就挂着沉重的书包准备去上学。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刚关上房门,她就看见隔壁的房门也露出一道缝隙,于是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梁瞑飞。
楼道里面传来低沉的一声咳嗽,声控灯应声而亮,梁暝飞走了出来,比平时上学时间要更晚一些,“早啊!一起吃早餐吗?”
怕什么来什么。
言竹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眼睛看着地上,“我、我吃过了,突然想起来自己课本没拿,我再回去一趟。”
转过身准备进屋的时候,书包多了阻力,梁瞑飞:“躲我?”
言竹看到梁瞑飞的一瞬间,表情有些错愕,回过神来以后表情变得又有些不自然,她无奈回过身打了声招呼。自从发现自己的别扭心思后,最近的确在躲着他,只是今天不太巧,大清早地撞了个正着。
“没躲你,我真的忘记带书了。”
梁瞑飞向前逼近了几步,他身长腿长,走廊灯被遮去大半的光线,笼罩出一团阴影。“没躲我?说话不敢看我?”
熟悉的清冽皂角香又钻入鼻尖,言竹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在安静地环境里格外明显。
“我只想回家拿本书。”一开口声线居然有些发抖,言竹趁着被察觉出异样以前,挪动脚步转过身去,“哐”一声关上了自家房门。回到家后,她紧靠着房门轻抚胸口,努力喘匀呼吸。
梁瞑飞瞪着那扇合上的门,重重地说了一句:“有本事就再也不要出来。”
言竹在房间里坐着发了会呆,估摸着梁瞑飞应该已经离开了,才背起书包蹑手蹑脚地往出走。刚打开房门,一道黑影倚在楼梯扶手上安静等着。
她默默叹口气,心想这人好执着。
言竹轻抿嘴唇,知道避无可避。两人一同走出楼道时,小区里面的路灯还没有完全打开,路面黑漆漆的一片,前方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一路上两人一句话没说,梁瞑飞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可是又找不到原因。到了学校后,言竹匆匆跟他说了一句再见,特意走距离较远的东侧楼道。
踏上几层台阶后,身后传来一声“站住”,言竹回过头看梁瞑飞,视线相交的一瞬间,她又下意识错开目光。
“你就是在躲我。”梁瞑飞终于得出确定的结论,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质问:“好歹说个理由吧。”
言竹双唇紧闭,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竟然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从小一起长大的友谊让她无法面对自己,也无法面对梁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