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化学课上,中年男老师站在讲台上语速缓慢,言竹坐在第一排,残留的烟味熏得她头昏脑胀。言竹双手托腮像霜打的茄子,想起昨天里的一幕幕,心里就乱糟糟的。
晚上被言父带回去已经很晚了,一路上无话,等言竹洗漱完准备睡觉时,果不其然言父敲了敲门走进来,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言竹识趣地从床上起来,低垂着头双手绞在一起聆听教育。
言父放缓声音轻笑着,“别紧张,这事我可没跟你妈说。”
言竹这才敢抬眼看他,随后低声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自己并没有早恋,就是吃饱了撑的听了梁瞑飞的话,去跟人瞎掰扯。
言父点点头,随后扶了下眼镜,沉吟道:“其实你们这个年纪,这是正常的,更何况梁家那孩子,从小看着长大的,长得也确实不赖。”
“哈?”
言竹有些错愕,明白言父的确信了自己在早恋,刚才的解释像是在欲盖弥彰,她哀嚎一声,也不在多说,跳上床蒙着被子就要睡觉。
这一天天的,全是烦人事。
等到下课,言竹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前桌的女孩,“小夏夏,我有心事儿。”
被叫做“小夏夏”的女孩回过头,“怎么啦?”
“你早恋过吗?”
安知夏一听这话,急忙捂住言竹的嘴,“大喇叭啊你,也不怕被班主任听见。”
言竹一双求知的眼睛望着她:“所以有没有呀?”
安知夏抖落着手里的卷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我倒是想恋,你帮我写作业啊。”
这才是正常高中生的想法,言竹觉得眼前这人是如此睿智,她接着问:“那你觉得梁瞑飞这人怎么样?”
虽然奇怪言竹为什么这么问,但安知夏还是认真想了想,说:“嗯…不太了解,不过我想你们朝夕相处的,又是邻居,感情肯定不一样的吧。”
言父、安知夏,怎么所有人都这么说,言竹大半天的纠结,又像一条乱七八糟地毛线缠绕了过来。放学后,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收拾好书包后飞速地冲出教室,丝毫没有犹豫地直奔学校自行车棚。
一排一排地挨个看过去,终于找到一辆骚红色的山地车,车把上挂着便携篮球袋,可不就是梁暝飞的那辆。
言竹若无其事地站在山地车旁边,轻踮着脚尖来来回回地绕着车巡视两圈。
放学后车棚里有很多面熟的同学,看到言竹站在这里也没有多想,只是热情地打着招呼。
等大批的人群走过,言竹的心脏开始咚咚地跳动,她一般干坏事前就这反应。随后双膝微曲,半蹲下来,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往自行车的后轱辘处探去,眼睛还不敢离开教学楼的出口处,生怕梁暝飞突然出现。
手指摸索着摸索着,一个小小的气嘴咯到手指,言竹的小拇指上留着半长的指甲,顺着气嘴伸进去,轻轻将气门芯掰到一侧,然后就听到长长的“呲”声。
车胎气从车轮中泄漏,车轱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言竹顿感一阵神清气爽。
对嘛,这才是她应该做的。
她站起身,将手拍干净,就看到梁暝飞和一群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往车棚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