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期间，教学楼整体静默着，教室零星亮起灯光，一个个伏案的身影被灯光投射在窗帘上。

言竹正在桌上趴着写数学作业，笔尖唰唰掠过草稿纸，旁边的玻璃窗被敲了敲，猛一回头，梁暝飞那张俊脸贴上来。

“哗”的一声，言竹拉住窗帘，将窗外的脸隔绝在外。

那道高瘦的身影又不死心地跑到教室门口，冲着言竹招了招手。

言竹看着他，嘴唇轻碰，然后唇瓣张大，送给他一个无声而生动的嘴型：滚！

梁瞑飞也不离开，双手环胸倚着门斜靠在那里，一时间引得许多同学抬头看向他。

言竹怕被老师看到，还是走出教室，把他拉到一边。“有事啊？”她没好气地问。

今天早晨才阴了他一把，梁瞑飞这会来找自己，除了寻仇，她想不出别的理由，结果他却说：“有个忙，你帮不帮？”

“不帮。”

言竹利落撂下一句，抬脚就要走回教室。

“给我回来。”梁暝飞捏住她的后脖颈，将人拎小鸡一样提回来。捻了捻手指，他心想这用的什么沐浴乳，脖子这么滑，差点抓不住。

梁瞑飞见言竹拒绝得这么干脆，叹了口气感慨道：“这么多年的感情啊，欺负我也就罢了，居然一点小忙也不帮。就像每天早晨给你买的肉包子似的，掰开了，嚼碎了，就咽进了狗肚子里。”

言竹听懂了他的暗讽，也不搭腔，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晚自习下了后，清脆的下课铃叮叮响起。不出两分钟，梁瞑飞果然又站在窗子外面，他校服大敞开着，露出里面纯黑色的绵T恤，盘亮条顺，腰腹没有一丝赘肉。

班里同学陆陆续续地离开，梁暝飞看言竹往书包里塞东西，杂乱无序地一通往进扔，结果拉不上拉链，又得拿出来重放。他皱了皱眉头，长臂一伸，抓过言竹的书包，语气里充斥着嫌弃，“收拾个书包，你当拿柴火填炕呢，太窝囊了。”

说完，就一件一件往进装书，书本与习题册归类，码得整整齐齐，最后留出一块不打不打的空位置，将笔袋轻轻放进去，然后拉链一拉，招呼言竹：“走了。”

校门口有不少熙熙攘攘的路边小摊，梁暝飞拉着言竹侧过身往出挤，道路终于逐渐空旷了起来，人群变得稀少。

“咱到底去干嘛？”言竹忍不住好奇，还是开口问道。

梁瞑飞大步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冷冷地甩下两个字：“打架。”

言竹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暗暗腹诽：幼稚。她想起来初中的时候，古惑仔正风靡，梁暝飞也有过一段中二的岁月。

他喜欢蹲家里看港片，闲了就到其他中学寻架滋事，嘴里整天挂着“大哥小弟”，据说，如果不是实在怕疼，左臂一定纹个青龙。

那时言竹便远远地蹲在一旁，看着一伙人聚在争王称霸，实在无聊地发紧时，就跑过去冲着梁暝飞大喊一声：“肚子饿啦！”于是激烈打斗中的人识相地鸣金收兵，有时候运气不好嘴角挂伤，吃饭的时候还要嘶嘶地喊上一通。

后来上了初三忙着中考，梁暝飞也逐渐认识到，争做校霸的行为实在傻冒，就辗转到正常人的轨道上来。

没想到今天脑袋又开始冒泡。

到了一处巷口处，梁瞑飞停住脚步，里面漆黑一片，安静地有些瘆人。

言竹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你来真的呀？”她这么些年的三好少年，打架可不在行。随即又联想到漆黑的窄巷中，一群凶神恶煞的社会纹身男，手中比划着明晃晃的刀子向自己刺过来。想到这浑身一哆嗦，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我想回家。”

梁暝飞揽住她的肩膀，俯下腰与言竹的视线齐平，神色认真，“里面的人可看到你了，你撇不清关系的，不如趁现在进去把人给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