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比任何人都早意识到——这一刻,迟早会来。
不是因为魏婴的情绪失控。
也不是因为众人站队、清算、抉择。
而是因为青弈。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
清算的时候,我站得不算近,也不算远。
那不是刻意的距离,而是我很清楚——我若再靠近一步,就会影响他的判断。
他需要的是一个不动的世界。
而我能做的,是成为那个不动的点。
我看见他抬手,让刀灵安静。
那一瞬间,场中所有怨灵的躁动都被压下。
不是镇压。
不是控制。
是接纳。
那些怨灵冲向他时,我的呼吸确实乱了一瞬。
但我没有动。
因为我看得很清楚——他不是在施术。
他是在承受。
每一道怨气进入他的身体,他的神识都会震盪一次。
不是因为力量不足。
而是因为他让那些东西完整地通过自己。
不掩饰。
不过滤。
不切割。
那不是邪术。
那是一种选择。
我忽然明白了——他为什麽一再要人退。
因为只要站在那里的人越多,他要承受的,就越重。
他不是怕被看见。
他是怕被分担。
那样的路,一旦有人陪走,就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因果。
魏婴失控的时候,我没有阻止。
不是因为我不担心。
而是因为——那是魏婴必须说出口的话。
魏婴的情感,是直的、烈的、不讲策略的。
而我不是。
所以,在他说完之后,我才开口。
不是为了补充。
也不是为了平衡。
而是因为,该我表态了。
我看着青弈。
他坐在轮椅上,背嵴笔直,却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怨气还在他体内盘旋。
他却仍然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把所有人推走。
那一刻,我很清楚——如果我再不开口,他会把自己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方。
我没有提高声音。
也没有靠近。
我只是站在原地,让每一个字,都足够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