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间到我的木屋,不过半里山路,我却走得汗透衣背,气喘吁吁。
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冷香,一路萦绕着我,复杂而矛盾。
将他安置在我唯一的木板床 上,我几乎累得虚脱。
来不及喘息,我点燃烛火,端来热水,剪开他那身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华服。
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一道贯穿左肩,另一道则在腹侧,深可见骨,显然是利刃所致。我不敢想象,是怎样的搏杀,才会留下如此致命的伤。
我取出常备的金疮药,细细为他清洗、上药、包扎。
这间小小的木屋,因他的到来而显得拥挤起来。
屋外是熟悉的虫鸣与风声,屋内,却只有我轻微的呼吸,和他若有似无的喘息。
我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忍不住思忖,他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会孤身一人,重伤至此?
就在我用最后一圈绷带为他包扎好腹部的伤口,准备打结时,那一直紧闭的眼睫,忽然颤动了一下。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你还好吗?” 我定了定神,轻声问道,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双黑眸一寸寸打量着我,又扫过这间简陋的木屋,从挂在墙上的干草药,到角落里还在熬煮汤药的瓦罐。
身上的剧痛提醒着他不久前经历的生死一线,他试着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这是何处……”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即便沙哑,也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放下手中的药材,走到床边,伸手想将他扶起:“你伤得很重,先别乱动。”
我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臂,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但他没有抗拒,任由我将他扶着,慢慢坐起身。
他环顾四周,眼中那份锐利的警惕渐渐被一丝了然取代,心中大致明白了状况。
“多谢。”他低声道,许是牵动了伤口,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但他依旧强撑着坐直了身子,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露出一丝脆弱。
他再次看向我,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淡了些许,“是姑娘救了我?”
“大概是这样。”我点点头,转身去收拾带血的布条和水盆,“你等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