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生看着从胸口的伤。
真是耻辱,居然被一个平平无奇的仙人从背后捅了心窝。
自诩剑术高明,道法运用得首屈一指,却因对方的哭泣而轻敌,没有顾及到从地下的威胁。
大仙来源于土地,当然对土有很好的运用。
他早该想到的。
谢霖生无力跪在地上,觉得从没有什么时刻比此时更狼狈的了,狠狠咬着后槽牙,把喉头的血往里憋。
大仙倒还知道不受谢霖生的跪,侧身避开了他。
大仙不多说,也形成祂身体的雾气在祂指尖凝成锋利至极的刀刃,下一刻直插向谢霖生的咽喉!
谢霖生匆忙躲过,重心不稳歪倒在地,尖利的树枝又往里进了一寸,如此折磨,疼痛得浑身发颤,硬是一声不吭。
大仙没有想到谢霖生居然还有力气躲,似乎于心不忍地闭了闭眼,但这样的同情更激发了暴戾:“我现在就让你解脱。在这以后,天道就会把我抹除,我就马上来见你。”
谢霖生喘着气,难忍的疼痛让他迫不得已垂着头,下颌紧绷着,滴滴黑色的血液划过苍白的脖颈和喉结,滴落到已然荒芜的土地上。
谢霖生瞄了一眼歪倒在地面的纸人。
或许,死去的确是一件好事?反正他活得已经足够久、足够累。
可是———他太不甘心了!
凭什么!
他平生所求不过是所爱之人顺遂平安,后来变故发生,他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个真相,而现在竟要要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那他有什么颜面去见师弟师妹?那个最不能让人放心的,他亲手捡来的洛知秋又怎么办!
他恨自己无能!
恨上天不公!
恨自己拿在手中的剑不能斩向真正的罪人和荒谬的处境,而只能斩向无辜者!
大仙向谢霖生再度袭来,将要得手时,忽然祂听见耳畔一阵嗡鸣,一柄利刃在半空陡然出现,扎入大仙的肩膀之中。
大仙本来是雾气凝结而成,只要散开就能躲开攻击,可这一剑斩断的,偏偏是大仙操控自己躯体的灵气。
祂发出一声尖啸,滚到地面上。灵气的失控让祂再也散不开,也暂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谢霖生没有继续紧逼,大仙缓了两口气,难以置信:“这种情况,你还对我手下留情?”
谢霖生的声音听起来比大仙更虚弱:“我的目的不是杀你。”
“你想从我身上知道因果?”
谢霖生只说:“你要是不说,我也不会逼你。”
“……如果因果指向的是你和洛知秋的死亡的话,你也不会逼我吗?”
谢霖生皱着眉头,靠着墙壁勉强支撑自己。要是说不想知道因果之间的勾连,那是虚伪。但要是用逼迫的方式获得想要的答案,那他和自己一生都避之不及的恶人有什么区别?
“不会。”谢霖生说完这两个字,竟然把剑给收了回去。
大仙却还不愿相信:“哼,你只是现在没有力气,杀不了我。”
祂勉强让自己的身体凝成人形,站在谢霖生几米之外,望着房檐阴影下倚靠着墙跪坐的谢霖生,对方出的气比进的气多,说话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你可以试试。”
说完,谢霖生看了大仙一眼,以他目前的伤势,瞳孔竟然亮得骇人,像升起两簇幽幽的鬼火,其中的凛然让人胆寒。
祂警惕地看着谢霖生,发现谢霖生的身下已经积起了血泊,心想差点被他的虚张声势吓到,心情这才平复了些。
尽管祂现在是强弩之末,还想抓住机会接近谢霖生下手。有的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晚祂和谢霖生是必须要死一个。
于是,祂像一匹受伤的独狼,缓缓向身受重伤的猎物靠近。
谢霖生忽然说:“你对洛知秋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