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燃停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比黄毛高出小半个头。他垂着眼皮,目光落在黄毛扯着书包带的手上:“在一中边上,动一中的人,”他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是觉得你燃哥这名声不够响了,还没传到你们职高去?”
“祁燃?”黄毛脸色变了变,显然听过这个名字,但仗着人多,还是梗着脖子,“这又不是你们一中校内,轮得到你管?”
“在哪都一样。”祁燃说,“现在滚,或者我帮你们滚。”
话音刚落,黄毛旁边一个愣头青骂了句脏话,挥拳冲了过来。祁燃眼神一冷,侧身让过拳风,手下发力一拧一错,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惨叫,那愣头青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瞬间煞白。
“艹!一起上!”黄毛急了,吼了一声。剩下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硬着头皮一拥而上。
祁燃憋了一天的火气,此刻全撒了出来。他动作又快又狠,没什么花架子,全是实战里磨出来的刁钻路子,专挑关节和软肋下手。职高那伙人本就是乌合之众,欺负老实学生还行,遇上真正豁得出去的,没几下就露了怯,阵脚大乱。
赵嘉树见状,也顾不上害怕了,弯腰捡起地上一根半长的木棍,冲上去助阵:“妈的跟你们拼了!”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但优势明显倒向祁燃这边。不到两分钟,职高的人就倒的倒,退的退,最后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黄毛。他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同伴,又看看脸上只蹭了点灰、眼神却冷得刺骨的祁燃,腿肚子开始打颤,声音都飘了:“祁……祁燃,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撂下句毫无底气的狠话,他扭头就跑,连滚带爬,生怕祁燃追上来补一脚。
祁燃喘了口粗气,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破了一点皮,渗出的血丝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
他浑不在意,走到那女生面前,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能走吗?”
女生哆哆嗦嗦地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湿漉漉的,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学长。”
祁燃“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沾的灰。
赵嘉树扔了木棍凑过来,揉着挨了一下的胳膊,龇牙咧嘴,眼里却放光:“燃哥你太牛了!一挑六!明天这事儿传回去,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祁燃没接话,目光扫过巷口——不知何时,已经围了几个本校的学生,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
“他就是祁燃啊……果然跟传闻一样凶……”
“整天和外校的打架啊……”
“刚才好吓人,下手真狠。”
“长得是挺扎眼的,可惜了……”
“成天打架逃课,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快走快走,别让他注意到……”
祁燃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习惯了。在这些“好学生”、在那些循规蹈矩的人眼里,他祁燃就是块糊不上墙的烂泥,是该绕着走的麻烦,是上不得台面的反面教材。
沈止羽……大概也是这么看他的吧。所以那封信,根本不是什么战书,而是优等生居高临下的某种审视。
他没理会那些目光和议论,对还在揉胳膊的赵嘉树说了句“买糖去”,转身就往后街的方向走。
赵嘉树赶紧跟上,嘴里还在絮叨:“燃哥你别听他们瞎说!他们懂个屁!不过话说回来,咱买完糖,还去找沈止羽吗?那架……还打不打了?”
祁燃脚步没停,望着前面渐渐亮起零星灯火的后街: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