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街的灯火比学校里暖些。祁燃在熟悉的小卖部买了三包草莓味阿尔卑斯糖,随手塞进裤兜,和那封浅蓝色的信挤在一起。
刚付完钱转身,就听到一个带着笑意的、清亮的女声:“哟,这不是一中的大校霸吗?怎么?又翻墙出来体验民间疾苦了?”
祁燃抬眼。
巷子口斜倚着个女生,二中校服外套敞着,里面白衬衫熨得笔挺,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她个子高,马尾甩在脑后,发梢带着点刚扎完的翘度,眼线上挑,手里奶茶杯还冒着热气。
是向瑜。
隔壁二中的风云人物,某种意义上,算是他在“校霸”这个领域的“同行”。
不过向瑜这校霸很“特殊”——人家是揣着年级前三打架,家境好,人缘好,打架据说主要是为了“维持正义”和“兴趣使然”。
他俩当初因为抢台球桌打过一架,后来赵嘉树总往二中凑,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一来二去倒成了能互损两句的朋友。
“向瑜?”祁燃挑了挑眉,走过去,“化妆不怕被你们老班逮住训话?”他记得二中对这个管得挺严。
“小场面。”向瑜满不在乎地吸了口奶茶,视线在他嘴角的伤打了个转,“哎呦,嘬……让姐姐我好好看看哦,这张脸这么好可不能被打架毁了。”
旁边的赵嘉树立刻凑上来,嗓门压得低却藏不住兴奋:“瑜姐!六个!职高那帮孙子,被燃哥一个人干趴下五个!我解决了一个!”
向瑜冲赵嘉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转回头时眼里戏谑更甚:“行啊祁燃,宝刀未老。不过你这英雄救美,脸上挂彩,就不怕敏姐说啊。”
敏姐——祁燃他们班主任,赵段敏。因为太讲义气了,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叫她敏姐。本该教高三,但不知道为啥来教高二了。
“少贫。”祁燃没心思接话,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你来这边干嘛?”
“买奶茶啊,这家芋泥波波不错哦。”向瑜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怎么,心情不好?”
祁燃抿着唇没吭声。
赵嘉树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凑近了压低声音:“瑜姐你可不知道!今天有人挑衅我燃哥!高三那个沈止羽,就是年级第一那个!给燃哥递了封信,我敢之确定这绝对百分之百是战书!
“沈止羽?”向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看向祁燃,“他?给你递信?有意思……什么信?情书啊?”
“屁的情书!,老子跟他八竿子都打不着!”祁燃听到这句简直要气炸了。
向瑜耸耸肩,没再往下追问:“行吧,你们一中内部矛盾,我这个二中的就不掺和了。走了,姐姐我上课要迟到了。”她摆摆手,咬着吸管,潇洒转身离开。
看着向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赵嘉树挠挠头:“燃哥,咱还去找沈止羽吗?”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晕得空气都暖融融的。
那封信。那封被他定义为“战书”的信。
它到底写了什么?
沈止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那个人,会用文字写出怎样的挑衅?
“先回去。”祁燃声音有些沙哑,改变了主意。
他需要找个地方,把这封信拆开。
在没弄清楚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之前,贸然动手,显得他很蠢。
赵嘉树虽疑惑,见他脸色沉,也没多问,跟着他翻回了学校。
祁燃没回教室,也没去宿舍,拐进了实验楼后面那片荒了的小花园。
这里晚上基本没人来,只有几盏路灯昏昏地亮着,照得石凳上的青苔泛着冷光,杂草长得快没过脚踝。
“你先回去。”祁燃对赵嘉树说。
赵嘉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比了个打电话手势:“行,燃哥,有事call me。”
脚步声走远了,周围彻底静下来。夏末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祁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像是下定决心般,从裤兜里掏出了那封已经被揉得更加皱巴的浅蓝色信封。
信封角落被他抢过来时撕开的小口子更明显了。
祁燃将信展开,从上看起—
“高二七班的祁燃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