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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赵昌如何谋划,牛蜻这边已经顺着官道,走到了大乡治所——一个带着一人高土围子的大院落就是官属院落,旁边紧挨着一个十字路口,道路两边分布一些小店,还有逢三、八开市的大集,每当大集时都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牛蜻讨了碗水,略歇一歇脚就接着走。虽然她去赵宅时很早,但此时已经临近中午,等到了县城怎么也要下半晌,为了在城门关闭前出来,得抓紧时间。幸而大乡是离县城最近的一个乡,若是从蒲乡出发,少说要一天,从北乡、洪泽乡则可能两天还多。
这么一看,大乡怎么不算是风水宝地呢?她脚步轻快几分。
渐渐地,眼前出现一个城池的影子,夯土的城墙高约六七米,正面开四扇城门,其余三面只开两扇。城门上门楼、城垛俱全,周围也有戍卒巡逻,不过松松散散,做个样子。
城门直通主干道,牛蜻与与曹茅从博城回来时也走过这条道,如今旧地重游,心境又与之前大不相同。
赵里长委托的事究竟有没有玄机,只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时候不早,她也来不及找城里的彭川叙旧,一路问着人到了大牢外边。跟博城狱相比,这座丰县狱算是小而破的,有了子功给她的“茶水费”,她很快见到了王彩。
王彩人窝在号房角落里,精神萎靡,看着比赵昌告诉她的年纪老了有十岁。
牛蜻喊了半天她名字,这人才慢慢过来,茫然的神情,满脸泪痕。
“我是赵里君派来的,你长话短说……”
“你救救我,我是冤枉的!救救我,我不想呆在这……”
牛蜻刚起个头,就叫王彩打断了,她翻来覆去说自己是冤枉的。
不管问什么,她都是十句里头喊五句冤枉。
牛蜻从她的哭喊间隙摘到几句话——
“那天可热了,早上出门前我爹说要不别出门了,我没听,还说男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早知道就听他说了……吃完两个饼一碗凉粥,我挑着担子走得肩膀都磨起水泡,老天又叫我别去,我还是没听……我都没敢歇,谁知道能摊上这种事啊!”
“就在南市口那片空地上,刚把担子撂下,还没把包都摆开呢,呼啦啦冲过来三个人,掀我摊子!我上去拦,被他们一把搡开,翻得满地都是,我还当是当差的来查……后来他们就揪着我来了这儿。”
“等审我的时候,他们会不会打我呀?我听隔壁号子的人说,县里断案都要上大刑……我前天亲眼见的!有个人被拖去受刑,嗓子劈了,抬出来的时候、那时候,血,血顺着裤脚流……”
“我还没活够呢!我还有田!我还想回家去,我这把年纪还没成家呢,你可得救我出去啊!”
她人在这里,魂却不在,没用的说了一箩筐,有用的却只几句。
牛蜻耐着性子听完一遍,抬手又在栏杆上叩了两下。
“想出去,我问你答,多一句废话我都不救你!”
王彩愣愣地点头。
“第一句要紧的,他们三个人从你摊子上翻出东西?”
王彩点头,“我是冤……”
牛蜻一把捂住她嘴,“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玉佩。”王彩眼神定了一些,牛蜻才将她放开。
“好像?到底是什么!”
王彩开始抖了,“我不知道,我没见过,我从来就没见过那个什么玉佩,她拿在手上问我的,我没看清,就是个玉模样的挂件吧。”
“她是谁?”
王彩又是摇头。
牛蜻脸色阴沉,紧盯着她双眼问道,“什么罪名把你抓来的?”
王彩一下精神了,“偷东西!她们诬陷我……”
牛蜻的心一沉再沉,终于落到了谷底。
盗窃财物,人赃并获。
这就是赵昌说的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