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刻,牛蜻是真的忘了自己的来意,温热的吐息扑到她耳畔,碎发吹来吹来,让人整张侧脸都是酥麻的感觉,从耳廓到后颈,好像被羽毛掠过。
但下一刻,她听见楼下的脚步声,乱,急还带着点愤恨的低语。
于是,她捏着厉烟脖颈的手缓缓松开,爬上窗棂,轻轻扣下了支窗户的木杆。
厉烟尤伏在她胸前,脸色红潮,眼神带着微微的懵。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牛蜻用一只拇指抹去他唇上的水光,心里暗想:倒不像个通人事的样子。
她前世也谈过几个朋友,对这事多少有些实践,开过荤的总是胆子大些,往往不能由人摆弄,倒是厉烟表面上看着要强,真真刀真枪起来又显得弱了不少,只亲一亲,手脚便不知道如何放了,不由得让她起疑。
不过也许是此地风俗人情呢?也未可知。
牛蜻拢了一把本就不太乱的衣襟,顺势与他拉开距离,就见少男低着头,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像这样乖顺的男儿,她以往何曾有过?那忽闪忽闪、若隐若现的小红痣又勾出她的恶劣来,舍不得放手,情不自禁地又啄了啄他的唇瓣。
“说话,喜欢不喜欢?”
厉烟怔怔地被挑起下巴来,就撞进一双满是坏笑的眼眸中,她笑得开怀,胸口震动。
厉烟又是喉结滚动,想到方才手下的触感,全身的血猛然间涌向了……他不敢低头了,更不敢让牛蜻低头。
牛蜻只看着他咬住下唇的模样,一面爱怜一面疑心更甚。
“我昨夜回去可是半宿没有睡着,只要一想到你轻巧巧几句话就劝住她,便恨不得立刻翻墙爬窗户也要来找你,只怕却叫我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没得伤心,却也白伤心了。”
她拿话试探,同时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
厉烟前头已经见多了牛蜻横眉冷对的模样,哪里吃得住柔情蜜意,且又是情动之时,说话不经思考,便道,“我不过因着赵昌才应承应承她罢了,一个街面的混子,也就是近来跟对主人,才有两分薄面。她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美的她!”
少男眼波流转,没看见牛蜻眼底的惊疑。
听这口气,厉烟跟赵家姐俩还是旧相识?
“我可也是个街面上的混子,”她灰心地说,一低头闷闷不乐。
厉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拉着她衣袖拽了拽,放在往常,他断然做不出此等小男儿姿态,只是自打上了楼,一切就不知不觉不由他了。
牛蜻还是闷声,“想来你前头那位是有些身份的,赵隆你都瞧不上,我还是就走罢。”
“别!”厉烟也不抓袖子了,直接捉住了牛蜻的手。
又有力又强健的一双手,掌心如同燃起一把火似的,灼得他口干舌燥又说不出话来。
厉烟双腿不觉紧闭,脚背都难耐地绷紧,那处躁动得他心跳如雷,从未有过的焦躁和渴望控制住了他的身体,以至于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我何尝有……”什么前妻?
厉烟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险险地拦下后半句话,心跳停顿片刻后越发猛烈地撞击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