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屏息。”

“收腹。”

“再低一点......”

戚知鸢睡意朦胧间，恍惚听到几道陌生而熟悉的声音，这几句像极了前世她曾听到过的。

是谢家军日常操练的口号。

谢家军？！

戚知鸢猛然从惺忪睡意中惊醒，眼中仍有惊惧，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确实在永宁宫。

可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再加之屋内格外诡异安静，让她不由得怀疑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是前世，还是今生。

“公主，您醒了。”

“是不是外面的人把您吵醒了？”苑心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端着戚知鸢今天的衣物，她把东西放在一边。

苑心手上干净利索地收拾着鹅黄色帷幔，瞧见公主额头上的汗珠，她动作轻柔地用丝帕轻拭着。

“奴婢一早就说过那两人了，让他们不要打扰公主休息。”

苑心看着公主半天不说话，双眼有些失神，像是被吓到，不由得小声嘟囔着：“不愧是定安王送来的人，一样的凶神恶煞，都把公主吓到了。”

“他们在教阿景习武？”戚知鸢回过神来，轻声问道。

“回公主，是的。”苑心回道。

戚知鸢想起前世那会，她刚和谢慕南成亲。

有一次，谢夫人让她去兵部将谢慕南“请”回来，她百般推辞，却最终没能说过谢夫人。

也是那一次，戚知鸢在兵部见到了不一样的谢慕南，没有朝堂上的针锋相对，也没有平时对她的那样冷漠寡言。

只有能在战场上才能看到的意气风发，被安国百姓奉为战神将军的谢慕南。

待戚知鸢梳洗打扮好，苑心仍站在一边支支吾吾地要说些什么。

“苑心，还有事？”

“公主，您要不去看看五殿下吧。这都练了两三个时辰了，奴婢怕再练下去，五殿下怕是吃不消啊。”

“啪！”

戚知鸢闻言手中的梳蓖滑落，她连忙从榻上起来，脚步匆忙地向外走去，“两三个时辰？！”

“阿景才多大，起这般早，还练了这么长时间？！”

“公主！慢些走！小心脚下！公主！”苑心连忙追上去，边追边喊着。

永宁宫平日里冷清，但自从戚时景住进来，谢慕南以师傅的名义，强硬地往永宁宫塞了不少人。

一路走来，虽然没几步，戚知鸢却看到不少生面孔，那架势可不像普通宫人。

谢慕南，你还真是有本事，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往宫里安排你的人。

若不是足够了解你，本宫还真担心你会谋朝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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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你快来！救救我，救救阿景吧！”

戚知鸢刚走到她为戚时景安排的披霞殿，离着老远就听见戚时景的哀嚎。

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此刻却顶着一个硕大的磨盘在扎马步。

戚知鸢见到戚时景这幅可怜样，也不管什么“尊师重道”，连忙走上前，示意身边人帮戚时景放下磨盘。

她知道谢慕南为阿景找来的侍卫，本就是功夫过硬的练家子，想必练武也是谢慕南给阿景安排的课业。

“皇姐，你可算来了！”

“参见公主殿下。”谢迟和谢霖向戚知鸢行礼。

戚时景一见到戚知鸢，赶忙跑到她身边抱住，“阿姐，我真的累了，练不动了。”

戚知鸢拍了拍抱着自己的弟弟，“两位请起，有劳你们教导时景习武。只是，今日时辰不早了，不如改日再继续。”

谢霖和谢迟闻言对视一眼，谢霖上前向戚知鸢回话：“公主殿下，今日五皇子武课结束。”

戚时景站在戚知鸢背后，此刻的他有了靠山，不再是刚才那个被谢霖谢迟训练的小可怜。

“时景，去用早膳吧，皇姐吩咐膳房给你准备了羊肉羹。”戚知鸢说道。

“还是皇姐好。”

戚时景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谢迟走上前，先是对着戚知鸢行礼，接着说道：“公主，五皇子的文课半个时辰后开始。”

“还有课？！”戚时景下意识喊道。

“自然。”谢迟回道。

戚时景喜悦的小火苗瞬间被掐灭，他一大早就开始举大石磨，现在只觉得自己的手和胳膊都快没知觉了。

“皇姐，阿姐，要不今天就......”戚时景小声说着，手上动作不停，轻轻拽着戚知鸢的衣袖，眼神满是恳求。

谢池眼见这“姐弟”二人一副为难的模样，轻声提醒：“今日是王爷亲自授课。”

戚知鸢本来快被戚时景这撒娇给劝动了，毕竟自从湘妃去世，时景很少再有这般少年心态了。

“阿景，你要记住，学业不可荒废，你快去用膳，别让定安王等久了。”

戚知鸢轻轻推开戚时景拉着的手，催促他动作快些，正要在说话时，只见不远处一身影逐渐走近。

是谢慕南。

“参见公主殿下。”

谢慕南今日穿了一件浅蓝色衣袍，难得他会穿如此清秀的颜色，倒是看着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