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家了不得，竟出了个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家主之位没有悬念了。哎，那批命怎么说的来着？”

“极富极贵之命啊。说他担负整个江家使命，家族上千人的命运都在他身上压着呢。说是什么...哦，对，盛衰兴亡一念间！”

“砰！”一声，画面戛然而止，无数欢声与笑颜轰然碎裂，碎成一片片模糊血肉，四散飞溅。然后是浓重的血色与黑色，绝望狰狞的气息覆上，悲嚎的恸哭隔着浓浓血雾断续传来。向鸣昭脑中快要炸了，无数阴暗暴戾的情绪翻滚，她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魂体，正想要不顾一切投入那片沸腾的血池中时，一道清润声音划破浓雾传入耳边：“静心！”

江献低喘着，努力控制自己乍然而起的情绪，低声又说了一遍，不知是说给谁听：“静心。”

血雾缓缓退散，画面重归虚无，向鸣昭捂着心口茫然抬头，耳边是江献低声的道歉：“我不知道我的血液会与你魂体融合如此之深，情绪影响到你了，抱歉。”

情绪余韵尚且缠绕，向鸣昭心中尚带怒气，正要开口，一声讨好的笑打断了她：“堂兄多虑了，你看，这夺赋阵好好的。”

江固腰身微弯，看着江浩笑容殷切：“那病秧子连院子都出不了，怎么可能能摸到这里，堂兄太抬举他了。”

江浩看着如往日般缓慢沸腾的鲜红血液，面上焦虑尽散，舒心的一挥衣袖，冷笑一声：“是我高估他了，你说的对。”他得意一笑：“一个连院子都出不了的废物，生死都捏在我手心里的人，还不是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盛衰兴亡一念间？这么贵的命格，他怕是担不起。”

“那是自然。江家的命运，当然是担在未来家主堂兄您身上，江献算个什么东西。”江固同样不屑的嘲讽，看着数十年如一日的夺赋阵，想到此阵法的初衷，眉心微皱：“不过近几个月，江献的境界一直迟迟不动，就连今天好不容易等来的雷劫竟也中途中断了，导致我们...要不要逼他一逼？”

“当然，否则留着他干什么。”江浩嗤笑一声，笑中有嘲讽，更有得意：“天赋异禀的不世天才？真想让大家看看，这个21岁才渡劫境初期的绝、世、天、才。”

“废物天才罢了。”江固从怀中掏出五张符纸，以指为笔隔空虚画寥寥几笔，向鸣昭还未看清他画的是什么，就听他口中低喝一声“去”，符纸无风自动，急速飘进另一个池子中。

向鸣昭这才发现在血红的夺赋大阵旁还有一个清浅小阵，圆阵以中心一颗黄色土石为点，颜色为界，均匀的分成了九份，每份中都放置着不同颜色与形状的灵石。在符纸飞过去的一刹那，各池中灵石倏然转换，一汪汪清水覆盖灵石之上，间或有细小同色灵鱼跃出。五张符纸同时飞至灵阵上空，先后被不同的灵鱼叼住拖入池中，三秒过后，符纸从不同灵池中挣脱飞出，排列整齐的在空中闪过，其上银色暗印若隐若现，灵气外溢，符咒已成。

江固得意的将符纸收回袖中：“这历练符张张不同，这五张从低到高依次是渡劫境初期到渡劫境大圆满才可逃生的难度，不破境就得死，我看他还怎么拖延！”

“这么狠心，那就...祝我们的天才好运。”江浩哈哈笑着，一甩袖袍，大步向外走。

离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向鸣昭的神情已经完全冷下来，正要跟上，江献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完全的清心无澜，不带一丝波动：“乾位下第三颗，巽位上第五颗，坎位第一颗，将这三颗玄石带回给我。”

“哦。”向鸣昭慢吞吞的应了一声，身形却已经飘起来跟上了前面的江浩和江固：“你来过这个阵吗？”

“......”安静两秒后，江献的声音依然像置身事外的陌生人：“去过一次。”

“江浩和江固进来时非常严谨的按着固定的步法走，我不太懂阵，出去和进来走的路径一样吗？”

“这个阵一样。”江献忽觉不对，耳边江浩和江固的脚步声过于清晰：“你跟着他们离开了？你没有拿玄石，你要干什么。”

“我很好奇，你一直都是这样不紧不慢的样子吗？是过于自信还是留有后手？”向鸣昭眼看着江浩在出口处的壁石上摸了一把，记住那处的位置后，一闪身出了隧道，江浩和江固已经踏上了碎石，果然是刚才来时的路径：“你放心，石头我一定会给你带回去，只不过我要先做一件事，否则实在压不下我心中之气。”

“还有啊，”向鸣昭紧紧盯着江浩和江固的脚，眼见他们踩上的石头如来时一般分毫不差，假山山体在轰隆隆声中开始缓缓闭合，她屏息凝神，随后迅速跃起！

江浩只觉阵中忽起一阵狂风，下一秒一片风如巴掌一般狠狠扇在他脸上！他来不及惊怒，脚尖已经被风吹的不受控制的偏离了原先预想的轨迹，石块咔嚓粉碎时，江固的惊叫也在同一刻在身后响起。

完了。

这是眼前天地转换时，江浩脑中闪过的唯一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