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落石，整个江家陷入一种惊慌急躁的状态。江浩咬牙，面色沉郁，符纸洒了一圈，却没有一张捕捉到向鸣昭的踪迹。

“走。”他不再听其余人的窃窃议论，冲身旁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子低喝一声，面色铁青的匆匆离开。

“向小姐很聪明。”江献轻叹一声。

“也有可能是莽撞。”向鸣昭仗着江浩等人看不见她，慢悠悠的跟在江浩身后。

“有误打误撞的可能。”江献闭目：“不怕阵势弄的太大收不了场吗？”

“大阵仗不是江浩先搞的吗？”向鸣昭反问，语气微嘲：“抓我一只孤魂，根本不用在整个江家都布下红莲结界，在你周围院落布下就可。他这么声势浩大，不就是想在整个江家面前彰显自己的能力吗？”

“被我剑气伤到后，他无力再启红莲结界，之后他先是嫌丢面子，一气之下叫了200名渡劫境以上修士启动夜魂阵，然后泄愤的找你撒气。他有愤怒，有不甘，但没有慌张，说明什么？”

不用江献回答，向鸣昭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说明江家现在江浩主持，镇族的大能长老或是闭关，或是出外。否则江浩不会急于立威，也不会在失败后没有慌张，不去求助，而只是自觉丢人的恼怒。”

“所以你故意引起慌乱，江浩只见落石不见你，心下惊慌，自然会去...”

“会去他最重视、最怕出问题的地方。”向鸣昭和江献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意外的默契。江献垂眸，声音轻微：“但他最担心的，并不一定是夜魂阵。”

“有这种可能。”向鸣昭毫不意外：“他若忌惮我，自然会去夜魂阵看我是否破坏了阵法；但他若更忌惮其他人...那就会去另外一个比夜魂阵重要的多的地方。”

“但如果那个地方当真如此重要，想来他不会让那些恶鬼进入，我依然安全。这一招，怎么算都不亏。”

耳边意外的安静。江献靠坐在床头，薄唇微勾，一个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

向鸣昭听得耳边安静的呼吸，心里的猜测更肯定了几分，她若无其事的开口：“说起来，我的剑气伤到你，你好像很惊讶？”

“你雷劫消失，他比你还紧张。”

“他好像对你，格外忌惮？”

“向小姐。”江献声音微沉，隐隐警告。半晌，他却突然放弃一般，唇角无奈勾起，自嘲的轻叹：“你很聪明。”

“所以，江公子。”向鸣昭跟着江浩来到了后花园一处巨大的假山前，江浩谨慎的探了探四周，确定无人后，在地上无数凌乱碎石中小心选中几块轻巧踩上。他身后的江固跟着他的步伐，不敢乱一步的紧紧跟随。随后江浩走到假山处，熟练的摸索到一处凸起，轻轻一拧——

轰隆隆低沉的山体分裂声中，向鸣昭的声音格外冷静清晰：“你要我证明实力的地方，是哪里呢？”

***

隧道狭窄幽深，越往里走寒意越重。向鸣昭谨慎的跟在江浩和江固身后，避开隧道两旁稍不留神就会撞上的凸起石块，耳边江献的声音轻淡平静，无波无澜：“一个能容纳上百人横成一列的圆形阵法，阵法中蓄有红色液体，阵法外有玄黑圆形阵石。”

“圆形石头，漆黑一体，整齐排列在阵法外，将整个圆形包裹紧密，阵法中心...有符纸，无数条血线缠绕，对吗。”

向鸣昭的声音同样平静，平铺直叙的没有一丝颤抖。但耳边轰然乍起疾速的心跳声，不知是江献的还是她的。莫名的情绪缠绕上她的心脏，向鸣昭分不清那是惊惧、愤怒、亦或是激动，悲凉。她放任着这种情绪生长，阖了阖眼，再缓缓睁开——

眼前依然是那座巨大的圆阵，阵法简单到似乎不应该被层层保护在如此隐秘的位置。阵法中暗红血液缓缓流淌，翻滚着沸腾，无法探清它的深度。阵法中心，一张古老的泛黄符纸静静浸染，上书七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盛衰兴亡一念间。

“轰——”一声，无数画面不受控制的凌乱闯进脑海。向鸣昭弯下腰，茫然的听着耳边仿佛是好久之前的声响。隔着厚重时光，他们笑着，闹着，欢呼新生：“这个孩子有福呢，天赋高到老祖宗都亲到下界批命，说是只要潜心修炼，叩天登仙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