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假山轰隆的闭合声，江浩二人的惊叫也被一同关至山外。隧道里安静而清冷，向鸣昭靠在石壁上，缓缓平复着刚才消耗的魂力。耳那边同样安静，甚至能听到耳边人清浅的呼吸。

“喂，江献。”向鸣昭喘了口气，轻笑出声：“我刚揍了江浩，听到了吗？”

笑声清亮真实，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像极了他院中时常乱飞的凤凰花，不知不觉间就会横生一朵钻进他的房间。

江献重重碾了碾手指，凤凰花在他手中碾碎成泥，如一摊血迹般鲜红。他无意识望着窗外，明月遥遥挂在天空，十一年来，他日夜思索的问题再次浮上心头：

明月高悬，应让月亮和自己一起沉沦？

还是干脆杀了月亮。

耳边向鸣昭依然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江献眨了眨眼，无意义的“嗯”了一声。他的眼睛依然危险的望着窗外，手指却微微蜷起，他不能否认，即使他努力要求自己平静，此刻的心脏依然像被不知名的液体浸泡，闷闷的，有些奇异的难受。

难得的，江献不知该如何评析自己的心情，也不知该以何种情绪应对别人的话。

“嗯？”向鸣昭挑眉，一副朋友般的推心置腹：“就只是嗯吗？你不开心吗？我帮你打江浩了！还把他和江固踹进了阵里，他俩一定会很惨的！”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维护，熟悉的叽叽喳喳，江献一瞬恍然，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因为太过嫉妒而生出的幻境。

“开心，很开心。”江献轻笑一声，重重擦掉手中已经碎裂成泥的凤凰花。他走到窗边，面上已经归于平静，唇角却微微勾起，配合的装出高兴的样子。

笑意浅浅，如清风吹拂，骤然花开。这次轮到向鸣昭愣了一瞬，下一秒习惯性的赞叹出声：“哇，你笑的真好听。”

......

这一定是幻境。江献冷静的想。

而那边的向鸣昭却已经走回了夺赋阵前，揍过人后再看这鲜红的血阵，心情也不像刚才那样过于激动了。眼前鲜血漫布，她倏然就想到了天书上的那句话：她的血液被投祭阵中，供养出一个天命阵法师。

如此相似。

向鸣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稳住情绪，再次问出了刚才揍人时问的话，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异样：“你刚说的乾位坎位，是什么位？”

“你不知道？”江献刚才还以为是揍人时的风声太大自己没听清，现在才确定向鸣昭是真的不懂：“你未婚夫不是徐斐...”

“停——”向鸣昭出声打断江献的话：“他是他，我是我，我剑修这么厉害，你有听说他用剑很厉害吗？”

好，又被无形自夸了一波的江献默默闭上了嘴，那边还没停止输出：“再说了，我们剑修靠剑，不靠阵。我学这些方位干什么。”

“西北处，下方第三颗。”江献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向鸣昭的呱呱呱。

那边一阵令人疑惑的沉默后，向鸣昭轻咳一声：“也不要说什么西啊北啊的，左右前后不好吗？”

......江献微笑：“分不清东南西北可以直说，不用铺垫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