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没有回答。
霍安叹一口气,随即仰起头来:“我们怎么进来的来着?我总感觉我不该在这。”
“不知道。”
“我们跟谁来的?”
“秦刀。”
“秦刀……哦,好像是,我想起来了。”霍安恍然大悟,“他让我们来D区帮忙办点事。”
江槐往前看去,随后说:“走吧。”
霍安确信刚才他看的地方没有任何人,但现在,就见那片黑暗中冒出一个人,塌耳朵蓬松尾巴,穿着很标志的护士服,看到他们时表情瞬间就轻松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竟是秦刀。
他急匆匆地招手:“快来快来,我找到线索了!”
分不清走了多长时间,黑漆漆的天色仿佛更黑了,霍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从大脑里流失,他下意识地站住,跑在前面的秦刀就回头疑惑道:
“你怎么了?”
“好像哪里不太对。”霍安左顾右盼,却不见异常,“……好奇怪。”
秦刀就弯起眼睛:“没事,这附近有畸变体,可能是它们影响到你了。”
“什么畸变体?”
秦刀却不说,两步跑过来,拉着他的手一阵往前,霍安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能跑这么快,他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可回头去看江槐,后者也没表示,只是跟着。
四周环境倒还是D区废墟的样子,他们来到一栋半坍塌的楼阁下。
里面传出浓郁的灰尘味道。
“快走!”
秦刀说完,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雪白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重重暗影中。
“你等等!——”
霍安喊了也没用,只能拉江槐一把,一齐跟上去。
明明只比秦刀晚进去几秒,却已看不到人了,黑暗的空间里伸手不见五指,霍安问:“你有火没?”
江槐摇头。
霍安看了他两眼,忽然笑了:“我怎么总感觉你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不知这楼阁之前到底是什么用处,里面非常凌乱,破桌子烂椅子,墙上还贴着黄到看不出字迹的报告。
目之所及不见秦刀,应该是跑到楼上去了,霍安沿着破损的楼梯往上,脚下的陈年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腐坏声,夹杂着两人清晰的呼吸声。
“小心一点,”他低声嘱咐,也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装了这么多内容,非常顺畅地说出来,“秦刀说附近有畸变体,千万别大意。我一直觉得这儿不对劲,虽然说不清具体是什么。目前已知有变幻能力的畸变体不多,而且能力还不成熟,变出来的人形会有破绽,比如多只手了少条腿了,把脑袋扭一百八十度什么的,很好分辨。”
走在前面的江槐忽然停住了脚步。
霍安愣了一下。他记得江槐刚才好像在自己后面。
但随即条件反射地屏气凝神,后背贴墙,一有什么牛鬼蛇神立即做出反应。
但没看见什么。
江槐在两步前一动不动。
这绝不正常,遇到危险,他反应比起霍安只快不慢,根本不会像木偶一样傻站着。
霍安感到了异样,试探性地开口:
“...江槐?”
江槐开口,声音却完全嘶哑:
“你是说这样吗。”
嘎吱,嘎吱,他的脑袋一点点往后扭去,一直转了一百八十度,在霍安震惊的注视下,两边嘴角咧到太阳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呼的一瞬间,霍安浑身汗毛倒竖,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莫过如此。他猛然回头望去,刚才走进来的门已经不见了。周围都是如出一辙的黑暗。
听不到声音也分不清方向,甚至清明的思路都在这漆黑中变得混乱,霍安毫不犹豫,闷头转身就跑。
奇怪的是“江槐”没有追上来。
等他往后瞥一眼,发现“江槐”已经不见了。
回过头来,愕然看见前面又变了样子。
有光。虽然看不出光源,可秦刀站在这光束下。
“你?”
霍安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秦刀背对着他,头发遮住后颈,身形削瘦,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片单薄的影子。
滴答,滴答。
霍安的眼神,顺着声音往下看,秦刀的衣服下摆撕裂,湮湿一片深色的痕迹,某种液体一滴滴地往下落,在地上摊开一小片漆黑。
“小秦?”
秦刀缓缓转身,露出小半个侧脸。
看不清他的侧脸,但霍安明显感觉出他神情诡异,两点幽亮的光芒阴恻恻地挤到眼角,往这边看。
心脏咚咚咚地撞击胸腔,霍安哪里还敢久待,按住楼梯把手,凌空翻身而下。
落地前的时间很短很短,他脑子里却万般思绪。江槐是假的,秦刀也是假的,谁是真的?
他自己是真的吗?
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