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犹豫片刻,决定去楼上看看。
刚到二楼,还没转过弯就闻到了淡淡的侧柏味,霍安从楼上走下来,霍安差点撞到他怀里,连忙往后拉开两步。
江槐淡淡地问:“醒了?”
霍安点头:“嗯。这是你的衣服。”
Alpha身高腿长,线条凌厉,现在只穿了身较薄的里衣,包裹的肌肉线条并不像霍安之前见过的alpha一样明显,但霍安真切地体会过其中蕴藏的爆发力。
江槐说:“你冷吗,冷的话你穿着吧。”
霍安说:“我怎么会冷,我自己有衣服,这还是中午。”
江槐便接过去,披到身上。
霍安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江槐说:“还好。食虫目前没有活动迹象。上次进攻范围很大,估计耗费了它们很多精力,短时间内恢复不过来。”
“师雁她们呢?”
江槐说:“队长去外面巡查了,晚上才回来。你有事找她?”
霍安摇头:“没有,我就是问问。”
江槐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这是中午发的营养膏,你在休息,我就给你留了一份。”
霍安好奇地接过来,包装是挤压的软管式,他看了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又看了看配料表,碳水化合物,蛋白质,维生素,非常齐全。
他咬开一角,尝了一点,感觉像在吃水泥腻子,就默默地将剩下的封好口,觉得还回去不太好,就放进自己兜里。
江槐问:“你不喜欢吃?”
霍安说:“我不饿。”
江槐说:“走吧,我带你去找点吃的。”
霍安怔了一下,等江槐都走下几步台阶去了,快步跟上去:“去哪?我们能随便出去吗?”
“现在可以在外围稍微走走。”
他们从锈门走出,映入眼帘的是浅灰色的天空和广袤的大地,树林和山峦阻挡了地平线。
乍一看这一切仍然如此平和,但霍安知道,在看不见的远处,大地满目疮痍,埋葬了许多无辜的生命。
霍安跟着他走进最近的小树林,回身望去,锈门大门巍峨。
斑驳树影在两人头顶摇曳。
霍安问:“你要用枪吗?”
“不用,太浪费。”
江槐捏了几颗石子在手心,站起来,狼耳细微地调整着方向。
不远处的灌木丛轻轻晃动,江槐猛然抬手,石子破空而出,嗖的一声,灌木丛里传来一声尖锐的的啼鸣。接着没了动静。
江槐拨开草丛,提出一只肥硕的斑鸠来。灰褐杂色的翅膀还在微微颤动。
竟是一击毙命。
他就地挖了个小土坑,塞满杂草和枯木,很快点起一窝火。
晦暗的天色下,火光照耀着两人的侧脸,听着毕毕剥剥的燃烧声,凝重的空气变得松弛。
霍安蹲在他身边,等着看他处理猎物。
江槐说:“你确定要看吗?”
霍安就笑:“我胆子又不小。”
江槐便不说话,拿了把小刀,熟练地将斑鸠开膛破肚,清理干净内脏。银亮的刀刃割开皮囊,露出肥厚艳红的肌肉层和血淋淋的内脏。刀尖一挑一剜,剖出白森森的骨头来,还和肌肉连接着一层薄膜。
霍安看着看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的异样,别开脸,冲江槐摆了摆手,溜到一边去:
“我还是去那边待着吧。”
等斑鸠串在木棍上烤好,尽管江槐手艺很好,烤得脆皮金黄,外酥里嫩,霍安还是吃得不多,小口小口地咬着属于自己的那半只。
江槐平淡地说:“我吓到你了。”
“也不是,”霍安说,“我平时看这些没事的……就是觉得,你的手法好奇怪,能理解吗?你知道庖丁解牛吗?”
江槐摇头。
他看起来读书不太多。霍安心想,便说:“就是说,你干这些很利索,有点太利索了,让我有点不舒服。”
江槐拨了拨火堆,火光将他的脸照成明暗两半:“习惯了。”
“你小时候经常做这些吗?”
江槐说:“算是。我小时候生活在一个村子里——叫江安,现在已经消失了。能吃到这些算不错的了。”
“江安村?没听过,名字还挺文绉绉的。”
“嗯,因为村子临江,靠水吃水,村民盼着江上平安不起风浪,就取了这个名字。”
霍安问:“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在生物研究所?”
江槐点了点头:“对,后来才去了江安村。”
“你一个人在那?”
“嗯。”
“你父母呢?”
沉默了几秒。
江槐说:“不知道。”
霍安及时收住了话头。这是江槐第一次提起过去,他神情仍然是平淡的,但和平时有些不同,仿佛提起家,再虚无缥缈的轮廓也有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