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望去,隐约能见到那伙人在悬崖边活动。跟他预料的一样,没有人敢跳下来。
对于天生不擅长高空跳跃的鬣狗来说,贸然从几十米的悬崖上跳下来,很有可能送命。
噗噗噗!
上方射出的子弹打在霍安前方不远的土地上,溅起团团土蘑菇。
霍安不以为意,往高耸的石壁下一缩。
距离这么远,头顶还有石头遮挡,那伙人怎么也不可能伤到他,白白浪费弹药而已。
果然,枪声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终于消停。霍安不确定他们走了没有,拾起一块石头向前扔去。
石头刚落在地上,立即又引来一波射击,但频率明显低了不少。
霍安警惕心很强,马上想到个不好的猜测:他们有可能在分头行动。一部分留在山顶,占据有利视野,避免他偷偷逃走,另一部分从较缓的坡道包抄下来。如果真这样,他很快就会变成瓮中之鳖,只能束手就擒。
但他很快发现,好像不是。
为了听得更清楚些,他将猫耳转向上风口,觉得顶上传来的声音不对,好像有人在激烈地打斗。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燕隼逼近,霍安余光瞥见一团黑影,迅速跃后两步,警惕地乍起耳朵。
一个身影落在他前面。
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先别说保住体面了,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但那人落在地上,利索地翻滚半圈,不知怎么就稳住了身形,站在他面前。
定睛一看,竟是江槐。
“?”
霍安抬头望望毫无落脚点的悬崖,又看着江槐,不敢置信道:“不是,你怎么跳下来的?”
江槐说:“我来晚了。”
“我说你怎么敢直接跳下来的?你不怕摔死啊?这种高度真会死人的。”
“我不该留你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下次不会了。”
“……”
一阵鸡同鸭讲后,霍安沉默了。
但见江槐更沉默,他只能重新捡起话题:“没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晃晃胳膊,又踢踢腿,身体力行地展示自己安然无恙。
江槐的视线落在他胳膊的伤痕上。
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不知为什么,明明受伤的是自己,霍安竟然有点没来由的心虚:
“…呃,可能有点小伤。”
江槐说:“车上有药,一会儿我给你拿。”
“车?哪里有车?”
“上面。我们赶回庇护所时,你们已经走了,循着踪迹一路追过来,找到了那些伤员,他们说你被带走了。我就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
“霍安。”
霍安嘶了一声,抱起双臂:“为什么你一叫我名字我就感觉后背拔凉呢……”
“抱歉。”
江槐依旧声音平淡,神情也淡漠,可跟平时比起来,眼底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自责。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新鲜的墨迹沾了一点点水,晕开一圈细微的痕迹。
霍安又嘶了一声:“你怎么这么说话。”
他实在太不习惯江槐像正常人一样说话了。
江槐便不再开口,从怀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递过来。
这时,阳光终于刺破阴霾,丝丝缕缕的金色洒进沉寂已久的谷底。
霍安问:“这什么?”
“你哥给你的信。”
霍安愣了一下,激动道:“你见到我哥了?!”
“没有,是我队友见到的。他很好,信也是他特意托人转交的。不过情况不稳,暂时没法回来。”
霍安迫不及待地打开信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小狸,展信安,保护好自己。我在D2一切都好。很快能见面。
仅仅二十几个字,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实是哥哥的亲笔,但没了平时的工整,很是潦草,看得出来写的时候非常匆忙。即便情况如此紧急,霍昭依然想办法传信给他。
——哥哥还好好活着。霍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忍不住眼眶发湿。
江槐说:“还有,A区早就对变异体的再变异有所预料,提前做了准备。他们研发过一种新型驱赶药剂,预计今明两天就能送到。”
驱赶药剂的原理是模拟变异体所恐惧的气味分子,当它们闻到时,出于本能,就会逃离有这种气味的区域,最大限度避免正面冲突。
由于畸变体能够感知人类信息素并产生相应反应,新型药剂也利用了这一点,模拟了人类的威慑信息素。虽然效果不稳定,但经过之前几轮测试,被证明有很好的效果。用于眼下的情况再适合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