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北的余光瞥见他俩，乐呵呵地打趣：“怎么这么生分，我以为你俩挺熟的呢。看来我猜错了。”

霍安纯粹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顺口接话：猜什么？”

“哈哈，之前我以为你俩是一对呢，不好意思哈。”温南北也就是随口一说，转头又问师雁，“队长，车快没油了，走不了太远。接下来什么安排？”

师雁叹了口气：“先到庇护所再说吧。”

她凝神望着外面的混乱，语速很快地说：“你俩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吧，我简单说一下。已经接到上面通知，出现了一批跟之前不同的生物，叫做畸变体。之前我们遇见的那几只，其实都是。比如J04。——就是你们在福心医院见到的那只白色的。”

“它们跟变异体最大的区别就是难以杀死，对热兵器有很强的免疫效果，拥有部分超自然能力。J04的能力和我们当初推测的差不多，就是能影响其他变异体，增强它们的某些能力，比如让食虫的吞食能力更强。”

她的视线落在后视镜中的霍安身上：“你当时在小院里遇见的也是畸变体，但那只强度非常低。”

越野车飞驰过条条街道。攀上一个大坡后，食虫的数量明显变很少。

沿途的人也少了，有的是被救了，有的是死了，偶尔没被吃完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横在地上，惨不忍睹。

前方出现一个陡峭的下坡，车辆毫不减速俯冲而下，霍安感觉玻璃都要被震碎了。

他们来到一个暂时的庇护所。篷布上挂着照明灯，看得出搭建得很匆忙。外面有守卫持枪站岗。

师雁先下了车，霍安听到她和守卫的交谈。

“情况怎么样了？”

“能救的都救下来了，死了不少人。”

“唉。”

“能联系到上面吗？”

“一直在试，但通讯线路都断了。”

车上剩余的三人也下来。霍安注意到温南北左腿膝盖上缠着纱布，似乎受伤了。

有巡逻队员将越野车开走。

四人跟着其他人鱼贯而入，师雁边走边说：

“这里之前是研发驱赶变异体药剂的地方，所以它们比较忌惮，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靠近。先待在这吧，不管怎么说，这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了。”

霍安仰头望着夜幕，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他看清了前方一片建筑的轮廓，认出那是福心医院。

没想到又回到了这里。他想。

“你冷吗？”江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霍安摇摇头。周围有帐篷和围墙，冷风被阻挡了很多。

他说：“这是D3区，你记得吗，那边有条大河，我当时就是在那里遇见你的。”

“记得。”

“感觉也没有过去很久啊……”霍安的声音低下去。他在河边炸毛瞪着面前淡定的alpha的夜晚仍历历在目，如今却物是人非。

那条河目前会是什么情况？仍会有粼粼的波光吗？会堆满了残肢和尸体吗？会被不计其数的食虫堵塞吗？

江槐说：“三十九天。”

“什么？”

“从那天到现在，三十九天。”

霍安怔住。他没想到江槐会记这么清楚。但一想，他好像就是这种什么都会了然于心的人。

这时，有人靠近师雁，耳语几句，师雁神情立即严肃，朝周围几个队员一招手：

“虫潮扩散到北边了，你们拿好武器，跟我去一趟。”

她又转眼看向江槐：

“你去吗？你现在不算我队里的人，不想去可以留下。”

江槐没有立即回答，微偏过头看着霍安，一副不太放心独自留下他的样子。

霍安心里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开口说：“你去吧，我不会乱跑的。”

江槐点了点头：“等我回来。”

温南北探出头：“队长，我也想去。”

师雁说：“你腿都受伤了别乱跑了，小心把命送掉。在这待着。”

温南北挠了挠头：“好吧。”

霍安目送师雁几人离开。

温南北一开始站在他旁边嘻嘻哈哈地搭话，后来不知为何伤口疼起来，他呲牙咧嘴，用一条腿蹦着去帐篷里上药了。

这方临时的庇护所里，大多是巡逻队员和普通百姓，有相当一部分衣衫褴褛。

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霍安才知道，虫潮来得毫无预兆，几乎是瞬间从地里翻出来的，像上次一样，眨眼间包围了D3哨所，与D2的遭遇如出一辙，防线被迅速攻破，D3哨所沦陷。

但好歹有前车之鉴，D3哨所提前做了准备，没有全军覆没。哨塔被摧毁，哨所变为废墟，幸存下来的巡逻队员只能四散，搜寻幸存者，将他们带到这处庇护所，等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