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递给他一本病理手册:“好好看。”
“……”
霍安收回手,重重咬了一口苹果,香甜的果肉在唇齿间发出清脆的咀嚼声,疑似泄愤。
他极其用力地翻开手册,哗啦啦直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果真写着,“信息素失衡症应及时预防,当病人病发时,易对高契合信息素产生排斥反应,不利于治疗和痊愈。如不及时干预,可能造成永久性神经和腺体创伤。”
可恶。他想。
虽然不知道哪里可恶。但实在可恶。
“还有一件事。”
江槐从兜里掏出两管封装精致的抑制剂,在他面前晃了晃,玻璃外壁印着一串流畅的花体字母,里面的液体闪着微蓝的光,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临走前你哥给了我三管,前两天用掉了一管。这种和市面上的普通抑制剂不同,算是专门针对信息素失衡症研制的,注射后即使没有alpha的安抚也不会产生太强的副作用。但很珍贵,他暂时也只能弄到三管。怕你弄碎了,就交给了我。但现在看来,要不要你自己带着?”
霍安一想,他哥的担忧不无道理,而且这两天在医院也用不到,就说:“出院后再给我吧。”
江槐施施然收了回去。
忽然,他腰间响起嘟嘟嘟的通讯器提示音。
他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霍安清晰地在屏幕上看到了霍昭两个字。
他哥?
他哥消息这么快吗?
江槐没说什么,出去了,顺手关上门。
霍安立即不吃苹果了,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外面隐约传来的对话。
无奈房间隔音性太好,听不出具体内容,只能判断出霍昭说了很多,江槐只简单回了几句什么。
坏了,他想,江槐好像挨骂了。
以他哥雷厉风行的性子,拿了钱办不好事,肯定会被劈头盖脸剋一顿的。
正想着,交谈的声音消失了,江槐重新推门进来,表情和出去前别无二致。
霍安的视线定在他手里的通讯器上,但屏幕已经灰暗下去了。
“我哥?”
“是。”
“他说什么了?”
“问你最近怎么样。”
“他怎么知道我来医院了?”
“他不知道,我主动说的。”
你还主动说,你真不怕被开除啊。霍安腹诽了两句,勉为其难地说:“我哥要是想开除你的话,我会帮你说点话的。......当然只是一点。”
“谢谢,但应该不会。”
“为什么?我哥不像要求严格的人吗?”
“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开除我?”
“他刚才不是骂你了吗。”
“嗯?我怎么不知道?”
霍安一愣,才反应过来江槐挨骂是自己潜意识想象出来的,他听到哥哥的声音,再根据江槐的回答,下意识就联想到那方面去了。
“我哥居然没骂你啊......”
他喃喃着,心里感到不对:不是吧,这都不骂?他哥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
他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跟我哥有关系?”
江槐波澜不惊:“怎么说。”
“是我先问你的,你怎么总喜欢用问题来回答问题。”霍安很是不满,“还有,我早就想说了,你好歹名义上是我下属吧,我是你上级,你见了我不说战战兢兢吧,至少应该惶恐点,但你一点都不怕我。”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他甚至有点怕江槐。
虽然断断续续相处到现在,惧怕减轻了不少,不至于看见对方就腿软,但这份感觉仍阴魂不散,冷不丁就会窜上来作祟。
江槐说:“我可以演。”
霍安起了兴趣:“你演一下我看。”
江槐沉默着,低下头,掩蔽了眼里的情绪,厚韧的深灰耳朵伏向脑后。
霍安等了一会儿,不见他下一步动作:“然后呢?”
江槐抬眼:“没了。”
霍安无语。
又说:“你刚才那副样子,不会是学我的吧。”
“是。”
霍安说:“…我真的非常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故意来气我的。”
“不是。”
霍安听见这一板一眼的回答头都要大了:“我没问你!能不能别天天是是是不是不是不是的,能不能多说点别的话啊?”
“嗯。”
“......”
好一个嗯。
霍安无可奈何,只好把话题转回上一个:“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个。我认真问你,你是不是跟我哥有什么关系?真非亲非故的话,他为什么选你来啊,现在你犯了错还不怪你。”
“非亲,”江槐似乎是想了一下,“有故。我见过他。”
“什么时候?”
“那时你哥还没有你大。”
霍安琢磨着,霍昭比他大七岁,今年二十五,也就是说,江槐说的至少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人类重新夺回安定的生活也不过十五年,八年前,那是比现在更混乱、更百废待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