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两岁时父母就因意外双亡,他从小到大一直跟着霍昭生活,十几年下来,和霍昭相熟的人,多多少少也有点印象,但绝不记得见过江槐。就想问得详细些:“那我哥那时候多大啊?”
“七岁。”
“多大?”霍安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七岁。”
霍安有些愠怒:“你骗鬼呢?我记得你档案上年龄二十二,我哥今年都二十七了,他五岁的时候你都没出生,撒谎也不能乱撒吧?”
他现在确定了,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是江槐脑子出了毛病。
江槐坦然:“嗯。”
嗯?什么是嗯?他到底又在嗯什么?
霍安十分费解,心里已经断定对方在胡扯,但还是耐着性子问:“然后呢?你见到他,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因为我哥见过你一面,所以这么信任你?”
“嗯。”
“......”
霍安越发无语。
江槐这番说辞堪称漏洞百出,连时间都对不上,可他本人却一本正经,很让人怀疑他究竟是随口编着玩,还是真就这么认为。
霍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猜测:他不会认知方面有毛病吧?
江槐实在是太诡异了,就像从地里冷不丁冒出来的人,不光背景和过往都一片空白,还经常说一些匪夷所思的话,办一些难以理解的事。
这种毛病还很可能具有传染性,任何被牵扯到的人或事也都会变得诡异,比如霍昭,向来严于待人,一跟他牵扯上关系,突然就性情大变,竟然如此善解人意了。
霍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脱口而出:“你有病吗?”
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对,连忙解释:“我不是骂你。”
“我没有。”
霍安遗憾:“竟然没有。”
“但你有。”
“你!”
霍安语塞,但一想,从生理角度上来说自己确实有,江槐也没骂他的意思,一时两种思绪在脑子里互相搏击十分激烈,还没分出个胜负,江槐瞥到了他放在腿上的画纸,问:“你在画画?”
“对啊,”当前的对话一下子占领上风,霍安也不纠结刚才的问题了,很自然地反问,“你会吗?”
“嗯。”
“真的?”
霍安又开始怀疑他说的嗯是不是自己认知中的那个意思。江槐可一点都不像有兴致画画的人。
“嗯。”
霍安将纸翻了个面,连同笔一起递过去:“那你画给我看看。”
江槐接过去,眼神落在了他脸上。
霍安警惕:“你别画我!”
江槐就移开视线,往窗边扫了一眼,不多时,将纸向他一摊。
纸上画了一扇窗户,窗台上一盆花,寥寥几笔却神采兼备,栩栩如生,连外面透进来的光线都如同实物。
霍安讶异。虽然他对画画十窍通了九窍,简称一窍不通,但多少也了解些名人技法,可从来没见过江槐这种画法。
“你自己琢磨的?”
“嗯。”
“看不出来啊。”霍安嘀咕。
巡逻队中午的空闲时间并不多,江槐下午还有巡逻任务,不能待很长时间,吃过午饭,临走前,他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问:“需要我帮忙吗?”
霍安没反应过来:“什么?”
江槐看了隔壁病房一眼。
“不用管不用管,我处理完了。”霍安心想,鬼知道他会想出什么办法帮自己,万一把隔壁一家三口都咔嚓了,那他俩也不用回B区了,直接去锈门吧。
他正好看到雕了一半的小木偶猫,连忙拿过来塞过去,转移话题:“你帮我把这个扔了吧。别的都不用管,我自己可以。”
江槐没说话,只是接了过去。
又说:“盖掉你原来的味道了。”
“什么?”
江槐明黄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阻隔剂。你原来的信息素很好闻,淡淡的,感觉毛茸茸的,很配你。”
霍安怔在原地。
他说的是...自己的信息素?
毛茸茸的…橘子?
那不就是橘子长毛了吗?
但是,第一次被陌生人如此直白地说信息素好闻,霍安浑身不自在,感觉脸颊一点点烧起来。
他从小就知道,信息素是非常隐私的东西,如果关系不够亲近,一定不能随便评价。说好的,容易被误会轻浮暧昧,说不好的,又显得刻薄。
霍安自认为一向很有分寸感,不会轻易涉及这个话题,但现在,他遇上了一个很没分寸感的人。
心里的念头像水里的泡泡一样,咕噜咕噜冒上来。
这对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怎么能随便说别人信息素好闻?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让别人误会?
霍安足足愣了两秒,终于后知后觉地炸毛:
“胡说八道!”
但江槐从来不在意自己的话会不会有歧义,他点了点头,这次既没说嗯也没说是,而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