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很拥挤，混合着各种气味。她们肩并肩坐着，画箱放在腿间。卡萝一直看着窗外，看着积雪消融的山坡，看着开始返青的草地。

中途休息时，她们在路边的休息站吃了点东西。卡萝把鸡蛋剥好，分给莉安一个。

“回到城里，”莉安咬着鸡蛋问，“你准备做什么？”

“先把画寄给李老师。”卡萝喝了口水，“然后找个地方修画框。”

汽车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远处的楼房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北方的城市就要到了。

莉安靠在车窗上，看着卡萝的侧脸。三个月前，她们也是这样坐着火车来到北方，那时卡萝还像个陌生人。现在，她们带着一整个冬天的记忆，和五幅沉甸甸的画。

汽车驶入车站时，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透过车窗，在卡萝脸上明明灭灭。

“到了。”她说。

她们提着行李下车，重新站在北方的城市里。春风比边境温柔许多，带着隐约的暖意。

卡萝把画箱背好，转头看向莉安：“先去我那儿？”

莉安点点头，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整个冬天过去了，她们终于带着那些冰与雪的记忆，回到了这个有灯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