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噼啪作响,映着并排而立的五幅画作。卡萝放下炭笔,目光从最后那幅《开河》上移开,落在莉安脸上。
“画完了。”她说。
这三个字在安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莉安看着完整的《根与芽》系列,从冰封到解冻,从沉寂到生机,仿佛把这个漫长的冬天都收进了画里。
“接下来怎么办?”莉安问。
卡萝走到炕边开始收拾画具。她把画笔一支支清洗干净,用旧布仔细擦干,然后按大小顺序放回画箱。
“该回去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要下雨。
这个决定来得突然,却又理所当然。冬天结束了,画完成了,离开成了唯一顺理成章的事。莉安看着卡萝忙碌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她们在这间小屋里已经住了将近三个月。
第二天清晨,她们开始打包行李。卡萝把五幅画用油纸仔细包好,再用麻绳捆紧。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和每一幅画告别。莉安则收拾着生活用品,把那床陪她们熬过寒冬的厚被子叠好,放在炕头。
“被子留给老刘头。”卡萝说,“他家用得上。”
村里的告别很简单。老刘头接过被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她们的行囊里塞了几个刚煮熟的鸡蛋。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多给了两包饼干,说是路上吃。
离开的那天,河面的冰已经化尽,浑黄的河水奔流不息。她们最后一次走过那条泥泞的小路,靴子上沾满春日的泥土。
长途汽车摇摇晃晃地启动时,莉安回头看了眼那片渐渐远去的边境。曾经冰封的河面现在波光粼粼,岸边的泥土已经露出大片的褐色。
“还会回来吗?”她问。
卡萝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