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碗和勺子摔地上碎了。
这下完蛋咯!
他蹲在地上看着碎片思考该如何解释。
一扭头——“屠夫”阴着脸俯视他和地上的“尸块”。
“那个,碎碎平安啊……”
安个狗屎!
“屠夫”二话不说又是一掸子下去。
余顾人就这样,别看他平时乐呵呵的平易近人,一旦生病就易躁易怒,管你是谁,要是惹到他直接给你黑化。
姜少爷的高冷人设崩塌到只剩下残骸,也是首次让除余嘉轩跟许逸梦以外之人接触他的真实模样。
虽然之前没照顾过感冒的人,但也是出于想要让病人高兴的目的,姜黎时不时和余顾说起自己上高中那会儿的“趣事”。
什么带着余嘉轩逃课啊、被家人禁足从楼上翻下去找余嘉轩啊、全班看电影他和余嘉轩躲在后面亲嘴啊……
总之,十句里有十二句不离他的小前男友。还给自己讲高兴了,丝毫没注意病人想“杀猪”的心思。
“你和他亲过多少次?”余顾黑着脸问。
“哦,就这一点我记不住,数不胜数,只能说……嗯——大概一天十几次吧。”
余顾气不打一处来,抡起一个抱枕砸过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姜黎抱着抱枕捶,委屈问到。
余顾把松落的毯子重新裹好,道:“不好意思,一生病就这样,有一次一个实习医生给我扎针,我差点把针夺过来反扎他。”
姜黎给他竖起一个赞,“对了,你昨天怎么没回我啊?”
“哦,我忘看了,你说什么了?”
“吴诚挚昨天晚上精神失控,冲进十三班和葛世佳打架,得处分了。估计这件事也能推波助澜。”
余顾点头会意,问:“张俊云怎么样了?”
“他昨天晚上被……好像是他的舅舅带回家了,今天上午没去学校。”
“班里的学生怎么说?”
姜黎摇了摇头。
余顾无声感叹片刻,又问到:“董事长查得怎么样了?”
姜黎轻叹,道:“很可笑,同样的证据你发出去无济于事,董事长一发就把舆论压下去了。她很给力,一查就查到了好两个以前受贿过的校领导,居然还有王副校长呢。”
余顾听得细思极恐。
“但是甄德范还是没被查到,不过应该也快了。”
“你怎么这么确定?”
姜黎给余顾复盘:“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很矛盾吗?一个学生的一面之词,上面的架势就好像这就是事实一样。而这件事就先假设它是真的吧,那兹事体大,昨天吴诚挚都慌成那样了,甄德范怎么未经严查就宣告不是他造谣?”
“那胡校长……”
“不好说,反正从吴诚挚妈妈来之后,局势就变样了,本来你都快自证清白了。”
“等会儿,你怎么知道的?”余顾纳闷,突然觉得姜黎好龌蹉,“你怎么偷听啊?”
“……”
余顾也没追究,经过姜黎这么一分析他直打哆嗦,“犯不着吧?我就一个普通老师,碰了谁的蛋糕了?”
“呵,那你可太小看资本家了,以为他们想捞好处每次都要自己设局吗?事实上无论大小,他们都会去看这件事有没有空子可以钻,反正自己不用费那么多心思,蠢一点的不看时机就急着抛网了。”
余顾擤了一把鼻涕,问:“合着絮雲之前都不管的吗?”
“我不大清楚,我也是刚调到这儿的。不过,集团内部都有些……嗯——”姜黎再度摇头。
余顾一边听着,一边翻家长群里面的消息。
他说:“你手机借我一下。”
“做什么?”
“留证据,到时候我要向那些骂我的人索取精神损失费。”
窗外的雨落个不停,灰暗的气罩笼盖全城,压得屋子里的人心里发闷,好在身边还有个陪着,要难受一起难受。
他们一起翻着群里面的家长信息,越翻心情越沉闷。也不知道那些家长是在干什么,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有空啊,讨论声就没断过,其中还掺着谩骂的话。
这些,统统都被余顾用姜黎的手机拍了下来。
经过一番折腾,余顾烧得反而更厉害了。
此时已是十一点半,姜黎正愁要不要送他去医院,适逢顾辞晞提前结束加班赶回来。
“怎么样了?”顾辞晞忙问。
“高烧不退啊,都38.7度了,要不要带他去医院?”
听罢,顾辞晞去厨房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瓶特殊的药喂给余顾。
“这是什么?”
“抱歉,我忘记交代你了,这是他从以前就开始吃的药。医生说他小时候就落下病根子,每年换季和冬天就容易感冒,如果高烧不退,吃这个就好了。”
姜黎会意。
顾辞晞嘀咕着:“他自己怎么也不知道吃啊?”
“以前……你和他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吗?”姜黎问她。
“他大二的时候认识我的,那个时候他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我……”顾辞晞想到另一个人时顿了一下,但寻思可以趁此机会让余顾多一个保护他的人,便继续说:“还有陆南柯。”
“只有你们两个人?”
“对,但是陆南柯后来做了很畜牲的事情,他们的关系就决裂了。”
姜黎一愣,回想起之前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难怪他总是很抵制陆南柯。”
“所以拜托你,姜部长,以后在学校里能不能多照应一下小顾,尤其是防着点陆南柯?”
姜黎纵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却也不好多问,答应了。
顾辞晞眼看她睡觉都还微皱眉头的顾宝,心疼坏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把别人当成活下去的寄托——他可能还会回来的哥哥,再就是我和他一步一步、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的。他失忆了,总得有人陪他再去创造新的回忆,不然他这日子还真没法过……”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一阵哽咽。
姜黎鼻尖一阵酸,走近了些,将床上之人瘦削的脸庞看得更仔细,惦念着什么,而后对顾辞晞说:“从今以后,再加上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