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浮沮丧抬头，道：“那你怎么说？”

童漪跳起来：“我还能怎么说？我说他天生丽质，一点粉没涂，别看白得跟鬼一样，其实也确实不是人。嘿，您猜怎么着，人家看我跟傻子似的，直接走了。”

钱三浮干笑。

众人满载而归。邱醺带着宿宏在这边住了三天，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活动。支巧凌因为有课，星期一便回了学校。柏乐池本来想跟着，最后却留了下来。

第三天晚上，几人围在一起打牌，输了的要接受惩罚。柏乐池说起这事，许小玄哼笑道：“哦，你是说你把那件裙子买了？还算不太傻。”

“我本来就不傻！”柏乐池双手合十，“大大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帮帮我！现在的重点是，我要怎么挑个合理的理由送给巧凌？直接给她她肯定不会要的！”

许小玄拨着牌：“这种事问我也没用……我让你塞给她，你又不敢。对k。”

童漪：“你俩在说啥玩意？”

她刚说完，眼一亮，一拍桌子，甩出最后两张牌：“哈哈我赢了！小菜鸡们愿赌服输，一人一杯，快选快喝！”

“唉。”钱三浮一脸苦涩抽了盲盒，打开一看，里面是苦瓜汁，顿时苦上加苦。柏乐池想着礼物的事，心不在焉，随手掀开一个，看都没看便将那一整杯黑黝黝的水一饮而尽。他表情扭曲地怪叫：“我去啊你个缺大德的，这什么？”

童漪哦道：“醋泡柠檬汁。”

柏乐池：“……”

许小玄慎重地打开最后一个盖子，一次性塑料杯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没有奇怪的味道。他喝了一口。

入口粘稠，甜味齁人，喉咙里像被什么糊住一样。许小玄艰难地吐了吐舌头：“堪比毒药。”

钱三浮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杯子，又看了看面目狰狞的柏乐池，最后看向许小玄，又惊又喜地睁大眼：“道爷居然运气挺好的！？”

“哈哈哈哈！”童漪看清了杯子里的东西，捂住嘴，往后一倒狂笑出声，“许小爷你中大奖了，这个不是喝的啊！快别喝了，你这个是用来吐的！”

许小玄茫然：“吐的？”

“对啊，”童漪掰着手指认真道，“你这杯里放了水、玉米糖浆、可可粉、巧克力酱，还有红色色素……呃，没有色素，我就用红墨水替代了。总之，全部混合在一起，制成的人造血浆！科普一下，演员吐血吐的就是这个。”

许小玄：“……”

童漪催促道：“您快吐吧，这一杯要吐完才可以。来点震撼效果。”

行，愿赌服输。

许小玄深吸一口气，认命点头。

两分钟后，楚时意终于从舒沧的化妆间被放出来。

这几天买了不少东西，舒沧给他搭了一身黑蓝配色的新装扮，又教他戴了隐形眼镜。他正想让许小玄看看怎么样，刚从二楼下来，还没说话，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缩在沙发拐角。

少年皱着眉，脸色隐隐发白，身上、脸上沾满了血，正面无表情地抱着一个垃圾桶，低头往里呕血。身旁的矮桌上，堆放了七八个沾满血的纸团。

那一瞬间，楚时意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跳了。

他们每一次进入站台，都是在与死神较量。虽然此刻都还算安好，但，幸运是暂时的，或许他们某一天就不得不面临生离死别……要说完全不在意、不担心那都是假的。这一路他们也见过不少尸体了，他有时，脑海中便会浮现那样的画面：许小玄，或者队伍其他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每次想到，都难以接受。他只能用力掐一下自己，让自己止住思绪，把精力都放到更有用的事上，不要胡思乱想。

可现在，那些噩梦里的场景就出现在他面前。楚时意踉跄着走到许小玄面前，捧住他的脸，不停地擦着血，但怎么都擦不完，六神无主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吐血？你受伤了？在这里怎么会受伤？！”

“不……”许小玄张嘴要解释，结果一张嘴吐得更多了，他咳了一声，被糖浆腻得嗓音发哑，“不是的。哥，我没事。”

楚时意咬牙颤声道：“还说没事！没事会吐这么多血！？”他擦得十指血淋淋，拿起手机就要叫救护车。

“等等！”许小玄按住他，“真的没事，你靠近点仔细看，这根本不是血。”

楚时意可能是太慌乱，根本没看出这些血有哪不对劲，头脑空白中，傻乎乎道：“小玄你别闹了，受伤不能拖。”

两人缩在沙发一角，靠得极近。不知舒沧在楚时意身上涂了什么，他周身一股淡润清甜的柚子花香，好闻得紧。许小玄嗅了嗅，道：“哥，不要太担心，只是看着吓人而已。你实在不信，亲我一下好了。”

他现在嘴里还甜腻腻的。

听到这话，楚时意却油然而生一股荒谬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这些血是从他脑子里流出来的吗，以为自己是被毒苹果哽住的白雪公主，亲一下就能复活？

“小玄，不要一提到去医院就各种耍赖。”楚时意努力平静地说，“听话一点，去做检查，没病也查。”

“……”

许小玄沉默片刻，微掀起眼来，余光看见童漪三人扒着厨房的门框，你推我我推你，就是不敢出来。钱三浮小声道：“你们出去啊，我刚调的神秘料汁要撒了。”

“我不。”柏乐池义正言辞，“是兄弟就两肋插刀，你先出去吧。”

钱三浮不服道：“我插什么刀？罪魁祸首是童漪，让她先出去。”

“……！”童漪心虚道，“看样子给小楚吓不轻，他看上去跟要哭了似的……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一群损精！许小玄握紧拳头，愤愤瞪了他们一眼。平定心绪，他重新看向眼前的楚时意，青年身上带着清淡的香味，脸颊也比平时更细腻白皙一些。蹙着眉双眼泛红，还有一丝泪光。

许小玄心底像有一根狗尾巴草扫过，他侧了侧身，挡住那三个傻子的视线，低头飞快在楚时意唇上啄了一下。笑眯眯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