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告诉你——我受伤了的?又是谁,布下的陷阱?”
……
“砰!!!”
柳重焰一脚踹开熊三爷的府邸大门,鬼怪们浩浩荡荡地涌入,迅速控制了每个还未来得及逃跑的下人。
尖叫声、求饶声、器物翻倒声,府邸瞬间陷入混乱。柳重焰置若罔闻,按熊三爷临死前的坦述,他目标明确地穿过前厅,绕过回廊,径直走到侧房门前,又是一脚——
“轰!”
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没人,却各处凌乱不堪。桌椅歪倒,物品散落一地,窗户大敞——像有什么人在不久前仓皇逃离,连收拾都来不及。
柳重焰偏了偏头,一个眼神递过去,三目鬼立刻会意,带着几只小鬼从窗口跃出,顺着痕迹追下去。
晏雪临这时才缓步走进屋内。他目光缓缓扫过一圈,最终落在正中的方桌上——那里散落着许多纸张,笔墨凌乱地堆在一旁。
他走上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柳重焰也凑了过去,低头一看,却不由皱起眉。
纸上只有些乱七八糟的毛笔笔触——浓墨重彩地胡乱涂抹,像有人在极端狂躁的状态下握着笔疯狂乱画一通。一张是这样,再拿起一张,也是如此,每张纸上都是混乱不堪的涂鸦,看不出任何意义。
柳重焰没看懂,刚想开口问,却见狐妖的手忽然收紧,将那几张纸揉作一团。
他抬头看向晏雪临,对方满脸难以置信。
“阿焰……”晏雪临低低道,“你有没有感觉到?”
柳重焰:“感觉到什么?”
晏雪临咬牙:“这里有一股……来自魔界的气息。”
柳重焰睁大了眼,脱口而出:“魔界?怎么会?魔界不是早被封印了——”
“呃唔…!”
狐妖突然捂住了嘴,蹲下身。
“阁主!!!”柳重焰慌忙去扶。
………
……
…
晏雪临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
红纱幔垂落,屋内点着淡淡安神熏香,窗外透进的光线柔和,隐约能听到屋外有人来回走动说话,压得很低,像怕吵到什么。
他怔怔地盯了许久的帐顶。
记忆最后片段是在熊三爷府邸里——之后的事便断了片。脑子里还有些混沌,隐隐约约地恶心,身上发重。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魔族人的气息?
魔界的封印前几日他还检查过,没有出现松动……人间的魔族,应该早被他清理得一个不剩了。
是哪里出现的纰漏?
他又是怎么发现的自己?
他想坐起身,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低头一看,柳重焰正趴在他床沿,睡得正沉,手紧紧与自己十指相扣,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似的。
晏雪临愣了一下,没抽手,盯着看了会儿少年的睡颜。
动了动手指。
柳重焰立刻醒了,猛地抬起头:“你醒了?”
他声音又急又快,上下打量晏雪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把汤药拿来,大夫说你醒了就得喝,我让人一直在灶上温着……”
他说着就要抽手转身,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后怕。
晏雪临却收紧了手指,没让他抽走。
柳重焰回头,晏雪临面带疲惫地坐起身,垂着眼轻轻开口:“阿焰,别走。”
“陪陪我吧。”
柳重焰只错愕一瞬,就毫不犹豫扑了上去,紧紧把人拥入怀。
晏雪临:“……我睡多久了?”
“整整一日。”柳重焰闷闷道,“阁主……你真要吓死我了。”
“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城里其余有点势力的,都主动来投靠忘忧阁了,光是今天就收了不少礼,他们还自发去修整城里损坏的街道。”柳重焰道,“熊三爷家那个……逃出城了,阁主放心,我叫他们抓不到就不要回来了。”
“嗯……”
“先别说这些了,你该好好休息才是。”少年声音有些发颤,“我听砚知白说了……阁主,你的伤……”
晏雪临打断他,摇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什么叫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柳重焰按着他肩膀分开,“你知不知道昨日有多吓人?你一下就脸色发白,浑身都冷得厉害……”
他越讲越恼火,“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断尾后有那么大后遗症?又是要定时喝药调理,又是难以收放力量……这一回消耗,百大夫说你至少要休息几日才能恢复。”
柳重焰真恨不得把晏雪临揣兜里,走哪都带着亲眼看着,不让他再没点分寸地乱用力量、伤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