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要载入朱雀城历史。

晏雪临下命后，柳重焰率领的鬼怪队伍便出动了，牡丹楼花妖们封锁了上空地下，忘忧阁的精锐武力随之清扫过去。

晏雪临站在朱雀城最高的屋顶上，六条狐尾在身后晃动，他垂眸俯瞰着脚下城池。

眼中不带愤怒，不带怜悯，像在看一盘即将收官的棋局。

“开始吧。”他淡淡道。

话音落下，那道红衣身影便从屋顶消失。

下一瞬，就出现在三条街外——正大肆破坏的狼队首领面前。

狼妖根本没反应过来，只听背后一声金铃轻响，脖颈被突然捏住，将它整个提起，狠狠砸向地面！路面被砸出大坑，狼妖鲜血狂喷，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手却先一步又抓住他脑袋提了起来。

“第几只了？”晏雪临偏头。

“第三只。”柳重焰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正一剑贯穿另一只偷袭的狼妖，顺手抖掉剑上血珠，“阁主，你慢了。”

晏雪临没理他，手上发力——

“嘭！”

狼妖头颅被生生拽下。

这完完全全是一场彻头彻尾、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在朱雀城横行数千年的老妖们，占着自己的修为、以为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存在，遇见了晏雪临，都脆得像纸糊一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

修行三千年的百足公尖叫着，它身躯足有十丈之长，百足如刀，此刻却被一道金色锁链死死锢在了地上。

晏雪临站在它面前：“你早该想到有这一天的，百足公。”

“你——你——！！！”百足公疯狂扭动，眼中恐惧，“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我从哪来都不重要啊。”狐妖笑了一下，“重要的是，你违约了。”

百足公临死的嚎叫声几乎划破天际，晏雪临则头也不回地走向下一处战场。

恐慌在叛乱者中迅速蔓延。

“撤！快撤！！！”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我们打不过他！快跑！！！”

“到底是谁说他受伤了的？！！”

可无论逃到哪，那道红衣身影总会毫无声息地出现在面前，叛乱者们不甘地尖叫、嘶吼、咒骂——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咒他不得好死、咒他神魂俱灭、咒他终有一日也会尝到今日的滋味。

晏雪临通通充耳不闻。

那张俊美的脸上始终神色淡淡，只偶尔抬手拭去溅到脸上的血迹时，才露出一丝嫌恶。

这种纯粹碾压式的力量展示，让所有目睹的妖众们感到一种奇异的震撼。

恐惧自然是有的，面对这样一个存在，任何生灵都会本能地恐惧，但在恐惧之余，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在滋生。

当六尾狐妖走过长街时，两侧妖众们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激动高喊着朱雀城之主。

他们何时见过这样的存在？强大到令人窒息，美丽到令人心碎。

当黎明第一缕微光刺破夜幕时，朱雀城牌坊下已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尸首，风吹起，便卷起一股浓郁血腥气。晏雪临垂着眼，脚下用力，熊妖呼吸不畅的嘶鸣声响起。

“说吧，是谁告诉你们我‘受伤’了的？那个拿来困我的陷阱，又是谁布置的？”

熊三爷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吼道：“你他妈真是个疯子！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就他妈为了问我这破问题！！”

“我们到底碍着谁了？？几千年！朱雀城里各有窝各有规矩！你一来全他妈搞死了！尽搞些阴招整人，让全城围着你一人转！你他妈当你是个什么玩意？！死狐狸——”

他越说越激动，晏雪临也不打断，等熊三爷骂到词穷、喘着粗气停下来，晏雪临才开口：

“说完了？”

熊三爷瞪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晏雪临俯下身：“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一来就改变了这里吗？”

他笑了一声，

“因为你们没那个本事——”

“而我有。”

“你以为你们有多了不起？”他漫不经心说着，“一群废物互相制衡，凑合着过，就管那叫太平盛世。”

“被我压过一头，就开始生出些无趣又无用的情绪来……怨恨？不甘？委屈？说到底你们恨我，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你们打不过我。”

熊三爷瞪大了眼睛。

晏雪临偏过头，示意他看向牌坊下，聚集的妖众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却也没散去。

“你看看，这里有谁在乎你们的怨恨？谁在乎你们的命？”

晏雪临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熊三爷，轻轻笑起来。

“没人在乎啊。”他笑得那样温柔而残忍，“大家都忙着欢呼我称主称王呢。”

熊三爷开始浑身颤抖，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而起。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和一个怪物打交道——一个披着狐妖皮囊、说着妖界语言、却根本不属于这里的怪物。

他几近精神崩溃：“……你……你不是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狐妖没回答。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他微微侧过头，声音依旧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