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雪临抬头,目光如刀般劈向漓丝:“查到行踪没有?”
漓丝眉头紧锁:“只能确定大概的方位,那群妖把他带出了朱雀城……具体在哪,还需要些时间——”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阁主!阁主!”一个下人急切地跑到门口,手里攥着什么,“刚刚有位客人给了我样东西,我看了觉得必须亲自给您——”
他话还没说完,漓丝已经一步上前,夺了过来。
是张折叠整齐的字条。
漓丝展开,砚知白也凑了过去,两人目光扫过纸面,同时面色一变。
砚知白猛地扭头:“给你字条的人长什么样?”
下人吓了一跳,结巴道:“人、人太多了……我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他把字条塞给我就走了……”
砚知白:“你听好——看到的这些,别跟任何人说一个字。现在就回房休息,你这两日不用干活了,也不要外出,退下吧。”
“是、是……”下人哪还敢多问,慌忙躬身退了出去。
厅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晏雪临伸出手。
漓丝迟疑了下,还是将字条递了过去。
晏雪临接过,垂眸看去。
纸上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为了刻意隐藏笔迹。
——「不想让你心爱的小宠物死无全尸的话,就一人来到城南边的郊外吧,晏阁主。」
末尾的“晏阁主”三字,墨迹格外浓重。
晏雪临起身。漓丝立马挡在了门口:“你现在不能去。”
晏雪临抬眼看她,语气平静得可怕:“让开。”
“这分明是针对你的陷阱。”漓丝半步不退,“对方指名要你一人去,还把柳重焰引出城外……这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你现在就这么冲过去,正中他们下怀。”
“我知道。”晏雪临说。
“那你还——!”
“我去把他带回来。”晏雪临打断,“让开。”
漓丝咬着牙,转头看向一旁的砚知白。砚知白只是皱着眉,没有说话。
女人深吸几口气,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我知道了。”她说,“……千万小心,我们在阁里等你。”
晏雪临没答话,大步跨过门槛,走到空旷地,指尖在空中虚画着什么。金色的妖力在空气中勾勒出繁复的纹路,随即光芒大作,将他身影吞没。
视线扭曲了一瞬。
下一刻,他已站在妖市南端的边缘。
脚下是石板路的尽头,面前是幽深的树林。妖市的喧嚣在他身后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风声和枯草摇动的沙沙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晏雪临没停顿,抬步走进了荒野,这里他来得不多——林中妖兽横行,地势崎岖,平日里鲜有人迹。
正适合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狐妖在深林边缘停下脚步,闭上眼,缓缓抬起了手。
风拂过他的发梢,耳边金铃也轻声作响。
他没使用法器,来自本源的金色光芒从掌心溢出,起初只是淡淡一缕,但紧接着,光芒迅速膨胀——化作一道波纹,以他为中心,向树林深处横扫而去!
光芒掠过之处,野兽发出恐惧的呜咽伏倒在地,成群结队的鸟惊叫着冲向天空。晏雪临闭着眼,细细感受那道妖力波纹的回馈。
在哪里……
他猛地睁开了眼。
“……在这里啊。”
与自己血契相连的存在,会对自己的妖力有所感应……他细细感知着那一闪而过的微弱却熟悉的气息,还好……至少他还活着。
但活着……不代表没事。
他没再多停留,朝着那道气息的方向掠去。
狐妖的身影在林间穿梭,直到前方出现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之上,坐落着一座木屋,晏雪临没半分犹豫,推门而入。
屋内景象映入眼帘——
房屋正中央,柳重焰被绑在一张木椅上,绳索将他双臂牢牢固定在身后,头微垂着,双眼紧闭。
“阿焰!”
晏雪临几步抢到他面前,快速扫过全身——没血迹,没外伤,心头稍定,又探向柳重焰脉搏。
脉象沉稳,似乎并无大碍。
松了一口气,少年才缓缓睁眼,看到晏雪临,他愣了愣,然后弯起眉眼。
“阁主,”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后院里打了个招呼,“你真快。”
晏雪临没回应,动作顿住了——不对劲。
凝神细察指下的灵脉运转,片刻后,他面色骤变。
柳重焰体内的灵力流动,像被什么压制住了,带着不正常的迟缓和紊乱……那不是受伤的征兆,更像是……
“他们给你下了药?”晏雪临声音沉下来。
柳重焰眨了眨眼,没有否认。
晏雪临的怒火“噌”一下窜了上来。他一把捏住少年的脸颊,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咬牙切齿:
“小混蛋……别告诉我,这又是你耍的什么小花招。”
狐妖眼尾泛着淡红,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柳重焰沉默了下,诚恳道:“这回真不是。”
话音刚落,身后劲风袭来!
狐妖眼神一凛,身形侧转,硕大的拳头擦着他耳际挥过,砸了个空。
他顺势将柳重焰挡在身后,目光冷冷扫向门口——那里不知何时涌进了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熊妖。为首那只体型最为魁梧,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疤痕。
晏雪临一眼认出了他,是之前上门找事、被柳重焰教训过的熊三爷的手下。
“晏阁主,”那熊妖咧嘴一笑,“得罪了。”
晏雪临觉得可笑极了,扯了扯嘴角。这么久的账了……特地选了庆典当前来算吗?
他指尖金芒凝聚,飞快在柳重焰周身划下一道结界。
“别浪费我时间,一起上。”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
熊妖们仗着皮糙肉厚悍不畏死地扑上来,却连他的衣角碰都碰不到。在眨眼瞬间,数道身躯便砸倒在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痛苦的嚎叫。
为首的熊妖捂着被折断的手臂,踉跄后退,脸上恐惧怒吼道:“你……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可能这么强?该死…!”
“谁告诉你……”晏雪临随手把一只熊妖拎着脖颈甩飞出去,他眯起眼,冷冷地、缓缓走向那只怒吼的熊妖,“我受伤了?”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那熊妖惊惧地步步后退,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脚下猛地一跺!
庞大的身躯一脚奋力下去,整座房屋都随之震颤起来!可比这更突然的是——地面忽然开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