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尾停止了摆动。
“我不好奇。”
身后的手却开始暧昧地向下滑动,若有若无地抚摸过他的脊背。
少年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微微颤动的狐耳:
“真的不好奇吗?”
“……也是。”他像在自言自语,“阁主前几日常外出,一定比我早知道的多了。明明妖市那么热闹,那么多有趣的东西……却给我下令、还让人守着不让我出门。”
“……真伤心啊,阁主。”
晏雪临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要走。
然而还没迈出一步,手腕便被握住了。
五指顺着滑入他指缝,缓缓扣紧。十指相缠,交握在胸膛前,少年微微用力,迫使他转回身来与自己面对面。
四目相对。
柳重焰的视线慢慢下移,目的明确的……落在唇上。
“不愿意的话,”他声音很低,“就推开我。”
柳重焰倾身,吻了上去。
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力道之大,唇舌交缠的水声响起,晏雪临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在尖叫,身体却不听使唤,手攀上了少年的肩,攥紧了衣料,也没使出任何力道。
是柔软又温热的触感,呼吸被一寸寸夺走,向来高高在上的狐妖,此刻却被一个吻轻易控制住了,浑身发软又发热,节节败退……
直到胸腔发闷,他才终于偏过头,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不行……你是人类……我们,怎么能……?”
分开后柳重焰同样呼吸不稳,眼底却亮晶晶地还盯着他看,看狐妖泛红的脸、水润的眼、微微红肿的唇。
“是,我是人类,一般故事里都应该是狐妖先来勾引人类的……”柳重焰低低笑起来,“阁主,你怎么不推开我啊。”
晏雪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这才猛地挥开他的手,转身快步向门口,耳边金铃作响。
逃一般地速度回到了自己寝房,又把门重重锁住。
不对。他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知道……柳重焰对他……从来不是那种感情。
像饥饿的野兽盯着猎物,像干涸的旅人望见水源。他想“吃”了他,真正的“吃”。是食欲、是占有欲、是恶欲……什么都是,但就唯独不是“情欲”、“爱欲”。
所以他应付得来。那些种种亲昵,在他眼里,不过是只不懂情感的小兽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只带着天真、带着理所当然。
可刚刚那个吻、那双眼……一切,都不一样了。
晏雪临跌坐在椅上,抬手捂住脸。
——“我学习能力很强的,阁主。”
少年那句轻描淡写的话突然从脑中蹦出。
缓缓放下手,狐妖脸上带着可疑的绯色,他狠狠用手背擦拭嘴唇起来。
“……该死。”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柳重焰全都看到了。
……
两日后。
忘忧阁后院,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斑驳光影,石桌上摊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柳重焰握着笔,盯着纸上最后一行字看了半晌,最终还是烦躁地划了一道。
“……没用。”
他搁下笔,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挫败:“送花,拒之门外,送点心,原封不动退回,守在门口等,他直接从窗户翻出去,今日我去送茶……他连门都不让我进。”
坐在对面的砚知白双手捧脸,嘴角压都压不住:“哎呀呀……”
柳重焰:“你笑什么?”
“哎呀呀——”砚知白满脸幸福地晃了晃脑袋,“兄长那定是害羞了呀。昨日我都亲眼瞧见了,你说要去侍奉他沐浴,兄长虽表现得恼火,可耳朵都红了!”
柳重焰沉默了一会,有些委屈:“……可他拿东西砸我。”
“第一次嘛!”砚知白振振有词,“这说明你的话他听进去了,才会有反应呀,若是当真不在意,他连眼神都不会给你一个。”
柳重焰低头看向那张密密麻麻的纸——上面罗列着他这两日尝试过的所有方法:送花、送点心、守门、偶遇、献殷勤、说情话……然后又被一道道红线划去,触目惊心。
他叹了口气:“漓丝说得对。那些话本故事编造得太离谱了……外人都说阁主是情场老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连阁里下人们……也觉得我们俩什么都做过了。”
“可实际呢?一个小小人类的心意,他根本不接受。”
砚知白抿了口茶,慢悠悠道:“那都是写给外人看的。”
“总需要添加一点艺术手段,塑造一下咱们阁主大人的形象嘛。”他又挤了挤眼,“你想想,若外人知道堂堂忘忧阁阁主,会被一个人类少年弄得手足无措、落荒而逃——那还得了?”
柳重焰想了想:“所以……靠话本里的手段,全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