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全没用。”砚知白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搁在桌上,笑眯眯地看他,“只是你用错了对象。兄长他啊……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寻常的甜言蜜语、鲜花礼物,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你得用些……特别的法子!”
柳重焰:“什么特别的法子?”
砚知白没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本书,封面朴素,没有任何标题,推到了柳重焰面前。
“你看看这个如何?”
柳重焰接过书,狐疑地翻开,扫过几行,他眉毛微微挑起。
又翻了几页,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他合上书,看向砚知白:“这书……”
“怎么?”砚知白笑得一脸无害,“不合胃口?”
柳重焰沉默了下:“……我试试?”
……
牡丹楼里。
雅间内茶香袅袅,晏雪临与月蕊相对而坐,面前摊着几卷关于庆典流程的卷轴。月蕊正指着其中一条说道,晏雪临颔首听着,指尖无意识在杯沿上摩挲,心思却似乎并不全然在此。
月蕊注意到了,停下话头,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阁主今日心神不宁的,可是在想什么人?”
晏雪临指尖一顿,面色不变:“没有。”
“哦?”月蕊拖长了音,正要再打趣两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我进去!我有急事要禀报阁主大人!”
“这位客人,两位大人正在商议要事,实在不便打扰——”
“我真的有急事!耽搁了你担待得起吗!”
月蕊蹙了蹙眉,扬声道:“外面怎么这么吵?”
门被推开一条缝,铃兰探进半个身子,面带歉意:“楼主、阁主,有人说是忘忧阁的下人,说有急事要报给阁主大人。我说两位大人正在里面商议要事,不宜打扰,可他……”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猛地从她身后窜了进来,跌跌撞撞地扑到桌前,噗通一声跪倒在晏雪临脚下。
那是只年轻的小狐妖,穿着普通布衣,并非忘忧阁的制式服饰。但他身上带着晏雪临熟悉的妖气——确是阁中下人无疑。
晏雪临认出了他,眉头微蹙,抬手示意铃兰退下。待门合上,他才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狐妖,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狐妖抬起头,泪眼汪汪,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双手高举过头顶:“阁、阁主大人……您请看……”
晏雪临伸手接过,展开。
他原只是漫不经心地一扫,却在看清纸上内容的瞬间,瞳孔骤缩。
指尖猛地收紧,桌上烛火也瞬间“呼”地蹿高起来,火苗剧烈摇曳。跪在地上的小狐妖吓得浑身一抖,头死死埋了下去,大气不敢喘。
月蕊也被惊了一跳,两人相识多年,她极少见晏雪临如此失态——更别提连妖力都未控制住泄露了一丝出来。那股压迫感虽只是一瞬,却足以让整间雅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她神色凝重,忙问:“怎么了?”
晏雪临没有立刻回答,死死盯着那张纸条。半晌,他才低声缓缓道:
“……被人抓走了。”
月蕊一怔:“谁?”
“柳重焰。”
匆匆回到了忘忧阁,晏雪临才从金爪口中知道了完整的来龙去脉——
晏雪临去了牡丹楼后,柳重焰便带着金爪上街了。一人一妖在集市上逛了小半个时辰,买了些零碎物件,看起来一切如常。谁知回程途经一条僻静小巷时,忽然从前后涌出七八个蒙面妖怪,个个五大三粗,妖气腾腾,将他们堵在其中。
为首的那个瓮声瓮气地说,他们家大人想请柳公子去做客。
金爪刚要发作,却被柳重焰按下。
“既然是请我去做客,”少年语气从容,“那总没必要动这小家伙吧?”
那几个妖怪面面相觑,似是没想到这个人类态度如此镇定。低声商量了几句,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柳重焰这才回过头来,低声叮嘱金爪:“回去告诉阁主,不用担心我,我有自保的能力,让他别着急。”
说完,他便转身,跟着那群妖怪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小豹妖说到这里,垂头丧气地,快要哭出来一样:“晏哥哥……你一定把重焰哥救回来呀。”
“他们身上……没有外面的味道,不是外来的妖,也没有人类的味道!”
“那就是朱雀城里的其他妖……”砚知白站在一旁,脸色微白,“是谁……?”
晏雪临没有答话。
他站在原地,垂着眼帘,面色阴沉如水。厅内的烛火无风自动,忽明忽暗地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狐狸眼中翻涌的暗流愈发可怖。
“……不管是谁,敢在这种节骨眼上闹事……”
“我看他是嫌命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