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最后，就算路为知打死了问也没问出安砚深买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夕阳西下。三轮车奔驰在蜿蜒的山路上，路为知坐在后座，吃着烤红薯，看着安砚深被风吹起的头发和宽阔可靠的背影。

那些纠结的“是什么关系”的问题，似乎暂时没那么重要了。

他知道自己在乎这个人。也知道这个人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乎着自己。

这就够了。

第二天，天气晴好。阳光驱散了深秋的寒意，操场上洋溢着一种节日前般的期待感。

安砚深和路为知将那张旧课桌抬到操场中央，上面堆满了昨天从镇上采购回来的礼物。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围在桌子周围，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渴望和兴奋，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安砚深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但仔细看，他手里拿着名单，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念着名字和被奖励的理由：

“张铁牛，奖励跳绳一根。表扬他最近数学进步很大。”

“王小花，奖励图画本一本，彩色铅笔一盒。表扬她作文写得生动。”

……

被念到名字的孩子欢呼着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属于自己的奖品，如获至宝般抱在怀里，对着安砚深和路为知笨拙又真诚地鞠躬：“谢谢安老师！谢谢路老师！”

但他们每个人都有礼物，是路为知为每个人的找好了特定的理由，让他们都有礼物。

路为知站在安砚深旁边，负责分发和维持秩序。他看着孩子们脸上纯粹的笑容，心里也暖洋洋的。当看到一个特别羞涩的小女孩拿到新橡皮时那不敢置信的惊喜样子，他忍不住蹲下身，柔声说：“这是你应得的，下次继续努力哦。”

小女孩红着脸，用力点头。

最后，安砚深拿起那个印着蔚蓝海洋和可爱海豚的铁皮铅笔盒。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最“豪华”的奖品上。

安砚深的目光越过孩子们，落在角落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魏招娣。”他的声音比平时更缓和了一些，“奖励铅笔盒一个，全套文具一套。表扬她……一直很努力，字写得越来越工整，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她的梦想很好。”

薇薇猛地抬起头，瘦小的身体因为惊讶和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周围小伙伴羡慕和鼓励的目光中，怯生生地走上前。

安砚深将那个沉甸甸、亮闪闪的铅笔盒和一把崭新的铅笔尺子递给她。

薇薇伸出小手，像接过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紧紧地把铅笔盒抱在胸前，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水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对着安砚深和路为知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路为知看着她那珍惜万分的样子，鼻尖有点发酸。他别开视线，正好撞上安砚深看过来的目光。

安砚深的眼神深沉，里面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怀，有欣慰，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路为知此刻感同身受的柔软。

“还有这两箱也是给大家的礼物。”安砚深弯腰将纸箱抱到桌子上，里面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响声。

“什么啊？”路为知凑向安砚深：“原来瞒着我买了这么多风铃啊。”

箱子里，一个个风铃靠在一次，就像是童话中的泡泡一般，梦幻、朦胧。

还有一个箱子，则全是一双双，厚毛袜和毛绒鞋子。

“切，我也不输你。”路为知撇撇嘴，骄傲地开口：“路老师这里也有其他的礼物哦。”

路为知也跑向一旁，将自己藏起来的一个个箱子抱了出来。

“ 这是老师给你们买的棉袄，这马上入冬了，咱们孩子不能冻着，排好队啊，一个个来。”路为知看一下一旁的安眼神砚深，眼睛好像在说：“看见没，我也会买。”

安砚深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翘。

阳光洒在堆满礼物的旧课桌上，洒在孩子们纯真快乐的笑脸上，也洒在并肩站立的两人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新文具的纸张油墨味，孩子们欢快的喧闹声，还有一种无声的、温暖的默契在静静流淌。

孩子们快乐的笑声就是最好的回报。

寓意美好的风铃晃荡，孩子们手上都拿着本“不属于”自己的礼物。

“来，三二一！”小刘小张站在相机后，对着被围绕在“孩子窝”里的安砚深和路为知两人，“说茄子！”

“茄子？”

“茄子！”

“茄子！！！！！”

在一声声方言中的“茄子”中，路为知别扭的方言显得很特殊。

镜头里，他搂着安砚深的肩膀，另一只手高举着，还高兴的比了个耶。

而安砚深看着他，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太阳满是热量，温柔以待所有人。

而冰山，是唯独能被融化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