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柏捏着油纸包,甜香四溢——王曦瑶最爱的栗子糕。
他涎着脸凑到她案前,肩膀轻蹭她手臂,脑袋几乎贴上她鬓角,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瑶瑶~消消气,我给你赔不是来了。”
王曦瑶眼皮都没抬。狼毫蘸墨,指尖一挑,“啪”地弹飞一根杂毛,正落在林知柏鞋面上。
“赔不是?”她冷笑,“你哪句‘你算什么东西’是对我的?我可担不起靖远侯世子的歉意。”
林知柏指尖在桌上画圈,犹豫半晌,戳了戳她手背:
“……我给风榕道歉,你是不是就理我了?”
王曦瑶笔尖一顿,目光斜斜扫向角落埋头写字的风榕。
林知柏喉结滚动。让他堂堂世子,向一个庶民低头?
“你还真会折辱我。”他咬牙。
“折辱?”王曦瑶搁笔,声如碎冰,“你骂她‘不算东西’时,可想过折辱二字?——舜帝躬耕历山,是庶民否?傅说举于版筑,是庶民否?胶鬲起于鱼盐,是庶民否?《孟子》有言:‘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你连圣贤都敢踩在脚下,还怕一句道歉?”
林知柏脸色青白交加,猛地起身,抓起整叠栗子糕大步走向风榕。
“风姑娘!”他声音绷得发颤,却强挤出笑,“白日无状,是我失礼。这栗子糕……权当赔罪,您大人大量,赏个脸?”
风榕“唰”地站起,脸色惨白如纸。栗子糕“哐当”砸在砚台边,墨汁四溅。她胡乱抓起书本,踉跄后退,书页散落一地,头都不敢抬:
“不敢当!不敢当!世子言重!小女……小女先告退!”
——像躲瘟神般,逃得比箭还快。
林知柏僵在原地,栗子糕孤零零躺在墨污里。
王曦瑶嘴角微扬,提笔继续写字,墨迹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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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教室空寂。
林知柏鬼祟凑近,气息喷在王曦瑶耳畔:
“你知道……死的是谁吗?”
王曦瑶笔尖一颤:“谁?”
“陈伯安。”他压低嗓音,字字如钩,“就是新生礼上,抢着给林晓晓斟酒那个马屁精。”
王曦瑶皱眉回想。
“他说……林晓晓是‘穿越者’。”林知柏声音几近耳语,“《滕王阁序》非她所作,乃剽窃异世文豪‘王勃’——而此世,根本无王勃此人!”
王曦瑶瞳孔骤缩,捂住嘴:“陈伯安……怎么知道?”
林知柏唇几乎贴上她耳垂:“因为他……也是穿来的。”
寒意顺着脊椎炸开!王曦瑶脸色惨白,指尖冰凉。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林知柏伸出小指,眼中精光闪烁,“拉钩——然后,咱俩组队!我可不想在大射礼上垫底!”
王曦瑶盯着那根小指,三息后,指尖轻轻一勾——
“参赛帖,在我抽屉最底下。”
——绕了一圈,终究还是熟悉的竹马最顺手。
“第三圈!腿抬高!”辛无羁负手踱步,语气凉薄。
苏令蘅喘如破风箱,眼前发黑,脚步虚浮如踩棉絮。
“这才三圈就垮了?”辛无羁嗤笑,“不如放弃。大射礼上,我可不想拖着个累赘。”
“五圈……我说过……就做到……”她咬破舌尖,腥甜激出最后一丝力气,踉跄向前。
辛无羁突然并肩:“聊点别的,分散注意——你觉得,尸体为何腐烂如被‘时间吞噬’?”
苏令蘅摇头,肺叶灼痛。
“苏姑娘!”鹿然疾步闯入校场,官袍染尘,“辛大人也在?正好!出大事了!”
苏令蘅扶膝喘息:“……说。”
“昨日的尸体——今日,只剩白骨。”鹿然声音干涩,“蛆虫干瘪满地,却无半点尸臭。”
苏令蘅猛地抬头,辛无羁眼神骤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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