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曦瑶背着手,蹦跳着踏出明德堂门槛,声音清脆如铃:
“我这就去找我爹!让他给我弄张天下第一的弓!”
话音未落——
“呵。”一声冷笑,夹杂着一阵寒意袭来。
林晓晓倚在廊柱旁,红唇讥诮:“王大小姐,若人人都自带神兵,这‘射礼’还比什么?比谁爹官大?比谁家银子多?——你那脑子,落在娘胎了吧?”
哄笑声如潮水漫开。
王曦瑶脸“唰”地血红,头颅像灌了铅的秤砣,沉沉垂下,连指尖都在发颤。
“我……我真的……这么草包吗?”她声音细若蚊蚋。
苏令蘅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腕,声音沉静如磐石:
“妄自菲薄,才让别人得意。”
苏令蘅拉着王曦瑶离开哄笑的人群,像拉住一株将被风吹折的花。
—
子辰房内,烛火摇曳,药香弥漫。
王曦瑶指尖发抖,死死按住小麻雀扑腾的翅膀。那小小生灵凄厉哀鸣,每一声都像针,扎进她心口,微微作痛。
“谁这么狠?!翅膀都烂了!”王曦瑶眼圈泛红,不忍再看。
苏令蘅动作轻柔,清创、缝合、包扎、喂水,将小鸟安置在旧帽绒垫里。
“是羽箭擦伤。”她指尖抚过伤口边缘,“若真被射中,它活不到现在。”
王曦瑶猛地抬头:“羽箭?!太学严禁私藏弓箭!谁敢在院内放箭?!”
苏令蘅眸光一凝——是啊,谁?
“死人啦——!!后山有死人——!!!”
凄厉尖叫撕裂午后宁静!
—
女贡生跌跌撞撞冲进女生宿舍的院子,满身泥泞,眼神涣散,声音沙哑。
林晓晓一把扶住她,自己却面无人色。
王曦瑶死死掐住苏令蘅手臂,牙齿打颤。
“谁不怕尸体?”苏令蘅环视众人,声音稳如定海神针。
一只瘦小的手怯怯举起。
“我……我不怕。”声音细弱,却清晰,“我爹是京畿府仵作,我叫风榕。”
“太好了!”苏令蘅眼中精光一闪,“风姑娘,速去后山!用绳索、床单封锁现场,一草一木,不许移动!等京畿府!”
她转向王曦瑶,目光如炬:“瑶瑶,现在只有你能直接见到京畿府主官!”
王曦瑶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转身狂奔——恐惧化作勇气,她跑得比风还快。
—
后山林深,鸟鸣啁啾,空气弥漫着血腥味儿。
裴琰之与辛无羁竟已先至!一人蹲地验尸,一人抱臂冷观。
风榕吓得缩到苏令蘅身后,只露半张惨白的脸。
裴琰之起身,向苏令蘅伸出手,掌心向上,沉稳如山:“绳索给我。”
风榕哆嗦着递上。
辛无羁嗤笑:“二位,站这儿赏景?”
苏令蘅无视他,目光如鹰隼扫过尸体、血迹、落叶——
一只麻雀倏然掠下,啄食尸身蛆虫,振翅飞向丛林。一只,两只,三只......
苏令蘅瞳孔微微一阵,脑中电光火石——
那只伤鸟……伤口新鲜却躯体微腐……与这尸体状态……一模一样!
京畿府金梅卫堂主鹿然恰好赶到,看到苏令蘅欣喜爬上眉梢:“苏姑娘?兰溪镇一别,别来无恙。”
裴琰之愕然:“鹿大人?助您擒获‘飞天狐狸’的,竟是苏姑娘?”
鹿然颔首:“若无苏姑娘点破‘火虎伏妖’之法,那妖人早已遁走。你们在这儿看了许久,可有发现?”
鹿然蹲下来检查尸体。
风榕说:“一箭穿心,爬了一段距离才断气。那只羽箭就是致命伤。”
辛无羁说:“身体已经开始腐败,产生蛆虫,应该死了三日之久。”
裴琰之叹了一口气:“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令蘅并不是很自信,但她有自己的看法:“这个人,应该死于今早早课期间。”
众人抬起头,不可以思议。
鹿然眯起眼睛:“愿闻其详。”
苏令蘅说:“今日午膳,有人用一只伤鸟吓我。那只麻雀被箭擦伤,伤口新鲜,但是已经开始腐烂。就像这具尸体,血迹新鲜,但是伤口附近已经开始腐烂。今早课期间,下了一场大雨,他衣衫褶皱,说明下雨的时候,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