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懒懒抬眼,红唇勾起:“跪石像?我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泥胎。”
她生得张扬艳丽,媚骨天成,穿粗布也似霓裳。男生们为她痴狂,连呼吸都放轻。
苏令蘅蹙眉,不愿多言,只扫视全场——干净的座位,寥寥无几。
男生区角落,两道身影格外醒目:一人温润如玉,静若深潭;一人桀骜如刀,锋芒毕露。
她拉王曦瑶,默默收拾出一张小桌,冷眼旁观。
—
钟声骤响!
博士大夫鱼贯而入,见此乱象,怒发冲冠:“谁主事?!谁带头胡闹?!”
林晓晓醉醺醺举杯:“大祭酒来啦?我敬您——”
话音未落,她踉跄扑向大祭酒张衡,张衡慌忙闪避。她一脚踩翻托盘,墨砚腾空——
“哗啦!”
浓墨如血,泼满夫子石像,溅污大祭酒官袍!
满堂死寂。
林晓晓却咯咯笑出声:“哎呀,对不住~不是故意的嘛~”
张衡气得胡子直抖,正欲发作——
那温润男生已疾步上前,躬身道:“大祭酒息怒,林姑娘醉中失手,实非本意。”
张衡更怒:“污圣像!乱礼法!喧殿堂!这叫‘失手’?这叫‘无礼’!今日胡闹者,罚抄《曲礼》十遍!明日交不出,逐出太学!”
林晓晓嗤笑:“逐我?就为洒了点墨?太学是讲理的地方,还是讲权的地方?”
剑拔弩张!
王曦瑶与苏令蘅,却在此刻并肩上前,步履从容,仿佛早有预料。
“学生王曦瑶,未饮酒,未喧哗,未离席。策论已备,讲义已录——恳请免罚。”
“学生苏令蘅,未饮酒,未喧哗,未离席。策论已备,讲义已录——恳请免罚。”
全场目光如箭,射向二人。
惊愕、鄙夷、冷笑、嫉恨……
林晓晓不敢动王曦瑶,矛头直指苏令蘅:“哟,显着你了?我们玩的时候你不吭声,现在跳出来装什么清高?拍马屁换免罚?真有你的!”
苏令蘅神色平静,声音清越如泉:
“学生非为免罚,乃为明‘礼’之本。一人之过,株连全监,是‘连坐’之暴,非‘教化’之仁。礼之用,在正己,不在诛心。”
张衡目光一凝:“策论,呈上。”
两份策论,字字工整,无一错漏,逻辑缜密,锋芒内蕴。
张衡阅毕,掷地有声:
“王曦瑶、苏令蘅,免罚!余者,照罚不误!”
林晓晓拍案而起:“凭什么?!写篇漂亮文章就能脱罪?这是官僚!是特权!”
那温润男生——裴琰之——急拉她衣袖,却已晚了。
张衡面沉如水,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新生礼,不欢而散。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