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安阳
大梁京城,名唤安阳。
朱雀大街,人声鼎沸。苏令蘅踏着青石板,目不暇接。糖画、灯笼、胡姬酒肆、说书茶棚……每一样都让她心跳加速,指尖发痒,恨不能把整条街搬进眼睛里。
太学府,立于城东南,面朝朱雀,背倚乌衣巷,毗邻瓦舍勾栏、书楼酒肆——寸土寸金,文脉鼎盛。
牌匾之下,苏令蘅驻足仰望,胸腔里那颗心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她来了。
她要的答案,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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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三拜夫子塑像,肃穆无声。依“男左女右”,她迈入内院。
人潮如织。
青衣是新生,蓝衣是高年级。男男女女,皆是各地拔尖的才子才女,眉目间皆带锋芒。
苏令蘅低头寻房号,浑然未觉——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如针如刺。
“她就是苏令蘅?七盏青灯那位?啧,长得也就……一般般吧。”一女生斜睨她背影,语气酸得能腌咸菜。
“才学也就那样。《江南赋》?虚高罢了。要不是抢了先手,哪轮得到她?”另一女贡生冷笑。
“林晓晓的《滕王阁序》才是真绝唱!她苏令蘅,不过是沾了点运气的光。”
“哼,要不是林晓晓没参加那届,七盏青灯轮得到她?”
王曦瑶“唰”地展开折扇,扇得周围酸气四散:“你们懂什么?《江南赋》字字珠玑,七盏青灯,实至名归!”
“呵,王大小姐,您是靠‘关系’进来的,跟我们这种寒窗苦读考进来的,能一样?”有人毫不客气。
王曦瑶气得脸涨通红:“我靠关系?我爹是太师!我大姐是皇后!我二姐是镇北大将军夫人!——但我考太学,凭的是真本事!你们再胡说八道——”
她扬手欲打,被侍女死命拖走,一路骂骂咧咧。
推门进宿舍,她正欲发泄,却猛地一愣——
屋内,正弯腰铺床的少女,眉目清秀,气质沉静。
“苏姑娘?”王曦瑶瞬间阴转晴。
“王姑娘。”苏令蘅含笑行礼。
两人对视一眼,竟如故人重逢。
王曦瑶脱口而出:“燕引愁心去——”
苏令蘅不假思索:“山衔好月来。”
王曦瑶绕她转圈,眼底放光:“双影入水,上下人影——”
苏令蘅望向墙上斜阳:“孤灯照壁,内外灯心。”
“妙极!妙极!”王曦瑶拍掌大笑,“苏令蘅,果然是个妙人!”
苏令蘅亦盈盈一礼:“美哉善哉,王曦瑶,名不虚传。”
笑声如铃,洒满小小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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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新生礼。
正厅内,酒气熏天,男女混坐,杯盘狼藉。
夫子像下,林晓晓双腿大开,仰头灌酒,醉眼迷离。四周男生如众星捧月,她抬手,便有人抢着斟酒。
“哟,又一个‘七盏青灯’驾到。”有人阴阳怪气。
王曦瑶一看,血压飙升:“荒唐!这是新生礼,不是酒肆!夫子像前,岂容你放浪形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