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又是一阵沉默,她垂眸不再开口,抓着锦心的手一瘸一拐看路下山。
……
思绪稍稍回笼,锦心再次看向林知静,重复道:“小姐,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锦心深深望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林知静,心道,她不会让小姐有事的……
那天傍晚,锦心绕开行人,偷偷上山寻人,她找到了下山坡的路,可是山底没人,下面是一条空阔的河流,水流翻滚,看不见底,望不到头,锦心看着那透着绿意的河面,想,尸体怕是早被冲走了……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事情败露,她就说是她杀的人,跟小姐无关。
也许是河水真的把陈少爷冲走了,陈府竟是一直都没有寻到人。
锦心出门打听消息,发现官府的案子并无进展,心里也稍稍安心。
她想,都已经七天了,那尸体早就臭了,也许已经葬身鱼腹,况且陈少爷的脸早就被她划烂,若是真找到了,怕也是认不出来。
林知静听了锦心的回答,心下稍定,她垂眸想了想,是了,她约陈思吟那日特意嘱咐过他,只许他一人过来,切莫告诉其他人,陈思吟那样重诺的人,答应了林知静就定不会告诉其他人。
果不其然,赴约那日,只有陈思吟自己。
林知静在茶水里下了蒙汗药,她给陈思吟倒茶,陈思吟并不设防,低头便喝了。
林知静的心脏跳得很快,一下一下,震天响,她很是迫不及待,她想,她终于不用嫁给陈思吟了……
那股冲动,催促着她,迷乱了她的心智,等她反应过来时,匕首已经插进了陈思吟的胸口。
林知静看着痛苦倒地的人,后知后觉感到了害怕,她抖着手,脸色惨白,神思恍惚。
妙玉秘密带着她回了府,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把沾上血的衣服全丢进盆里烧了个一干二净。
林知静看着燃烧的火焰,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竟然慢慢笑了起来,眼里满是癫狂。
锦心回来说处理好了尸体,林知静瞬间安了心,她相信锦心,也知道,锦心会帮她的,锦心不会弃她不顾的。
尸体被河冲走了……
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是第二天早上,林知静却听到了消息,官府寻到了陈思吟的尸体,此时已经送到了陈府……
林知静心头慌乱,惨白着脸色质问锦心:“你不是说他们不会找到尸体的吗?现在怎么办?他们发现了,他们很快就会查到我身上!”
锦心按住她颤抖的身体,疾声安抚道:“小姐,您听我说,那天没有人知道我们去了郊外,不会有人知道你出了府,我不知道,妙玉也不知道,您生病了,一直待在府里,不会有人怀疑的,就算尸体找到了,他们也不会查到你的,您放心……”
锦心如此说,但是林知静依旧惶恐不安,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没有等来官府的抓捕,而是等来了陈思吟的丧事。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全部一扫而空,林知静呵呵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连日紧绷的脸色松快下来。
陈府办起了丧事,林知静思索一番,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求了母亲,让林母带她一同去祭奠。
林母本不欲带她去,怕她悲痛过度,不忍心让她去陈思吟的丧礼,可拗不过女儿,还是松了口,带着人前往。
林知静走近礼堂,白花花的一片,陈府里的人面色沉重,沉默地跪了一片。
礼堂中央摆着一口棺材,林知静知道,那里面摆着陈思吟的遗体。
林知静突然有些害怕,她没有上前查看,而是径直朝陈夫人走去。
陈夫人白着脸,身上披麻戴孝,头顶别着白花,目光直直的盯着礼堂中央的棺椁,一言不发。
林知静停在她面前时,才发觉这位一惯素雅的夫人仿佛苍老了十岁,她红着眼眶,发丝花白。
林知静按耐下心中惊讶,她还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开口试探。
陈夫人看见她很是意外,她说陈府对不起她,要给她退亲,林知静看着她这满脸亏欠的模样,心里绷着的线顿时松了,可她还是不放心,又试着询问凶手下落,听见陈夫人的回话,才彻底放心了。
陈夫人真的以为她舍不得陈思吟,开口让她再去见陈思吟最后一面,林知静不想去,她过了杀人的冲动,此刻却害怕见到人。
所以她转移了话题,陈夫人也没察觉,呀呀切齿地说要让凶手付出代价,林知静被她狠厉的表情吓了一跳,心脏又微微收紧。
在陈夫人让她回林府时,林知静半推半就跟着出去了,她一刻也不想在这礼堂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