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大眼瞪小眼,抓耳挠腮。
荀牧戳了戳盛宴:“你不说他对你有点印象吗?”
盛宴拍了他的手一巴掌:“那不是只有一点印象吗?关于我们的记忆,他都没有,只记得我们副本人物。”
荀牧挠了挠脑袋:“那现在难办了啊,他都不开口,难道我们要屈打成招?”
盛宴给他的回复是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单崔宁,他正盯着华榛,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朝他走去:“你有什么办法?”
没想到单崔宁语出惊人:“他记得你。”
盛宴愣住:“他刚刚不是说...”
“主NPC在某种程度上也会互相牵制,”说着,他看向荀牧,“也就是说他们对彼此都能起到一定的制约作用。”
荀牧点头:话虽这么说,但不同的副本有着不同的规则,并不能同一而论。”
“那...我的感知确实没错,当时但家呵就站在门口那里,被华榛拦住了。”盛宴又不理解了,“可他既然记得我,又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单崔宁没给她答复,而是说:“你在幻想空间,不是得到了一个道具?”
他话题跳转之快,让盛宴一时没反应过来。明白了他在说什么,睁大了双眼:“你是说...”
单崔宁眉毛轻扬,
两人眉来眼去地打着哑谜,荀牧不自禁地后仰身体,离他俩远点。眼见盛宴笑眯眯地凑了过来,他眼皮没由来跳了下:“...说好了啊,我这次可不当诱饵。”
盛宴笑嘻嘻地:“那不能,只是借你防御道具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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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华榛在窗前,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手中的手机,屏幕还在一直亮着,直到通话页面结束,暗了下来——上面已经显示了九个未接。
手机骤然落地,他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胸口在此时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手搭在轮子上想调转方向,可那轮子像是跟他作对一样,怎么也无法按照他想要的方向行驶。
就在他跟轮椅不停掰扯的过程中,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华榛跟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顿住了动作,过了好一会才看向手机的方向。可这时它所在的地方已经在他移动后,离他很远了。
他再一次调动轮椅,却始终无法朝着自己想去的地方。而铃声一直在不停地循环催促着,更是让他心急如焚。
轮椅撞上了硬物,华榛狠狠摔在了地上。
盛宴下意识伸出手,被荀牧拦住。抬头看他,他摇了摇头:“你动了他的记忆,我们都要被困在这。”
盛宴不得不歇下心思。
而那边的华榛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机,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接了起来。
“刚刚在忙吗?”但家呵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
华榛没有说话,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他刚刚一系列的动作,以至他现在才拿到手机。粗重的呼吸在耳边响起,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没有接但家呵的话。
“小小?”
“我在。”急促的心跳渐渐缓了下来,华榛的语气难掩地失落,“你怎么...一直都没联系我?”
“今天太忙了,”顿了下,那边又说:“小小,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华榛怔怔地抬起头来看向四周。经过刚刚的事,整个客厅一片混乱——撞倒的桌椅,撒了一地水的杯子和它破裂的碎片,以及地上躺着的、还在转动轮胎的轮椅。
心口突然腾升的情绪找不到外泄的出口,透过伤处渗了出来,密密麻麻地、经久不息地扎在他的神经,他痛得手都在颤抖。
感受到他良久的沉默,但家呵那边又喊了声:“小小?”
“我没事。”过了许久,华榛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没事,你要很忙的话,先处理你的事情吧。”静了一会,他说:“你以后能先给我发个消息么?我会很担心。”
“好。”但家呵的声音带着丁点笑意,“明天想吃什么?”
华榛的声音很低:“我都行”。
他好像换了个地方,安静的环境突然传来了很多嘈杂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人在跟他说话,他的回复简短冷淡却依旧难以阻止他人跟他搭话的心思。
与那边截然相反的处境,华榛这边安静地只有手机里传来的阵阵谈话声。撑在地上的手逐渐握拳,华榛的声音带着几分涩意:“我挂了,你先忙吧。”
那边默了下,移动的脚步似停了下来。他应了声好。
电话挂断,一起断掉的还有华榛对痛感屏蔽。裸露的皮肤上被玻璃碴子划出了好多口子,就连拿着手机的手也在不停滴血。
他应该很难受很痛苦,盛宴想。可他身体上的疼痛像是被心脏的疼痛压制住了,她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心口那近乎将她溺毙的、属于华榛的苦涩与悲痛。
盛宴毫无征兆地流下眼泪,等她擦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已经发生了改变——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来来往往的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灯光璀璨,觥筹交错。在这宾客如云的场地里,华榛就一个人穿着素衣坐在角落,面容怔愣地看着前方。盛宴顺着看了过去。
但家呵穿着一身精美漂亮的西装,拿着一杯酒鹤立鸡群般站在人群当中。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脸上带着难以忽视的笑容。而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士,穿着一身富丽华冠的礼服。
她的手正挽在他的手臂上。
“看到了吗?”
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盛宴才反应过来华榛左边站着一个女人。她穿得雍容华贵,连举止都透着难以形容的优雅富态。同样难以忽视的,是她冷漠的、与但家呵极为相似的面孔。
“那个女孩才是他的良配,是他父亲和我都极为满意的妻子。两家的联姻于我们、于家呵,将会带来数不尽的财富与权益。这不仅仅是我们之间的权衡,也是他自己权衡的结果。”
“华榛啊华榛,不说你是个男孩,就算你是个女孩,你跟他也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论样貌、家世、前程,你没有一个追得上他的,灰姑娘变公主的故事只会发生在童话书里面,更别说你现在只是一个废了腿的瘸子。”
“你以为家呵真的喜欢你吗?他这人看着一副多情的样子,其实跟他父亲一个性子,都是冷漠自私到骨子里的人。像他们这种利己主义,不可能会喜欢或者爱一个人。哪怕他做得再好再体贴,也不过是他们为求目的而戴上的面具。”
“六年前我就提醒过你,没想到现在你又重蹈覆辙,甚至被他带到我眼皮底下玩起了灯下黑。”
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渐渐握紧,用的力气之大,甚至都在颤抖着。华榛分明什么都没说,分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颤栗的身体和通红的眼眶无不述说着他此刻的心情。
作为外界与他记忆媒介的盛宴,感觉心脏都要撕碎了。她不由抓住单崔宁,死死捂住心口,痛苦地喘息着。
滚烫的眼泪一滴滴垂落在手背上,单崔宁低头看她,双唇抿紧。
“他是自愿的...”许久才传来华榛的声音,“他娶她...是自愿的,是吗?”
“但家的前程,他远比我和他父亲来得上心。他这个人的脾气想必你也知道,没人能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哪怕这个人是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