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玫低声笑:“跟我死在一起,不好吗?”
“当...”
荀牧本想反驳,可他的话都被舒玫扼住,就像她此刻死死抓着他的后脖颈将他的脑袋抬了起来。对上她视线的瞬间,他想说的话被她眼中的情绪打个稀碎,揉进喉咙,随着唾液吞进肚里。
荀牧从未见过舒玫此刻的眼神,厚重得像一片浓雾,让人看不清看不明,却跟山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让人难以呼吸。明明她面无表情,可在她这种表象之下,像是燃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下一刻就要喷出火焰将一切毁灭,燃烧殆尽。
看得荀牧心里咯噔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直到头发被她扯得发痛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干嘛?”
舒玫直直地盯了他数秒后,松开了手。荀牧心还没放下来,就见她突然向前挥去,数根细丝跟脱弦的箭似的冲向拐角处,撞碎了墙面,落下一个残缺的大洞,仍无可抵挡地往前冲,隐藏在后的盛宴二人不得不现身。
见到他们,荀牧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荆棘缠住身体拉了过去,刚缓过来点的身体又一顿摩擦,他痛得想骂人:“...就不能用体面一点的方式吗!”
瞥了眼荆棘,又看见他们一脸防备的神情,舒玫倏地掀起唇角笑了下。她站了起来,将之前的情绪都敛个干净,重新变回了之前漫不经心的样子。
视线落在了另一侧不知生死的但家呵身上,她张开手掌,那些丝线全数从他身上散开,缠上了她的手臂,最后没入皮肤,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后那三人已经跑得没了踪影,舒玫也没再去追。她缓缓朝楼下走去,亦如之前到来时的从容不迫。在一楼拐角处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太阳,目不转睛。
照进来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的周身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将她金色的眼睛照得透明,连一丝瞳仁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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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逃出来的三人狗似的在街角大喘气,没骨头样瘫软在地。
缓了许久,盛宴踢了踢荀牧的脚:“她怎么找到你的?”
被盛宴恢复好疼痛的荀牧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他摆了摆手:“别说了,我刚出来就碰到她,也不知道走了几辈子霉运。”
盛宴笑他,哪知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咳了起来,连忙拍着胸口。
笑容直接转移到荀牧脸上:“嘲笑我吧,活该你。”抬头看到脸不红心不跳的单崔宁,学盛宴也踢了踢他:“幻象空间里会有直接跟任务相关的线索,你们有找到吗?”
谈及正事,几人收起那不着调的样子。
思索了会,单崔宁道:“目前有两个猜测,一是华榛想得到但家呵的感情,二是他想重新站上舞台跳芭蕾舞。可是这两个,跟系统的提示却没有很大的关系。而且以整个副本来看,但家呵对华榛也不会没有感情。如果是第一点,为什么会有这个差异?如果是第二点,那丑小鸭...又代表什么?”
“第一点确实说不通。”荀牧蹙眉,“当时我在梦里遇到了但家呵,他说他在六年前曾离开过华榛,可在后来又找上了他。”哽了下,他说:“你俩应该知道现在的时间线来到六年后了吧?”
对上两双无辜的大眼睛,荀牧语塞:“...算了,不重要。”
“照这样看,华榛应该知道但家呵对他有感情才对。可界里华榛对他那偏执的样子,显然是爱而不得。肯定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致使两人分开。甚至这个原因,还可能是通过的关键。”
盛宴挠挠脑袋:“他没跟你说发生了什么吗?”
荀牧摇头:“这种线索,NPC一般不会告诉我们的,不然我也不会猜它是关键线索。”
想了须臾,荀牧叹了口气:“先整理下已知信息吧,看看能不能推出来。”
控制器面板直接在眼前半空中放大,整个页面清空,荀牧的手轻轻点在上面:“首先来分析下华榛这个人的性格...”说一半突然卡住了,讪讪地看向他俩:“要不你们来?我跟他没怎么接触过。”
盛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么大阵仗,还以为你能说出个什么东西呢。”把他一屁股怼过去后,她把手按了上去。
“在没被霸凌之前,华母说过他整个人是很阳光开朗的,对一切都充满热情与希望。后来遭受了霸凌,他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变得沉默自卑敏感。”
华榛的名字和人物信息在面板上显现,盛宴继续说:“你们说,这里会不会就是对应着那句丑小鸭与白天鹅的提示?华榛说他想成为白天鹅,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想重新变成那个开朗骄傲的自己?”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荀牧耸肩,指尖落定,但家呵的名字显现:“但家呵这个人,想必我们接触的都不多。虽然副本一直都是以华榛的视角来开展的,但不难看出他对整个副本的分量。”
“从界里来看,但家呵是一个冷漠、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人,对华榛也具有很强的占有欲,至于这一点...”占有欲三个字被圈出,“在我梦境里的他,也有表现出来。所以,极大可能当时的事实就是,但家呵在那时对华榛就有了这种欲望,虽然不知道跟感情有没有关系。”
“但他这个人...”想到梦里他说的那句话,有个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荀牧缓缓开口:“他这个人,相当自私。他以为他对华榛没感情离开了他,后面又放不下他来找他复合,就好像从未把华榛当做一个有感情的人,而是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玩物一样。”
荀牧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可感觉那个东西身上像是蒙了一层雾,他看不真切。
“如果按照但家呵的性格,他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他后面肯定是对华榛做了什么,让他再一次失去了他。”荀牧反应过来,“你们说,会不会是华榛感受过但家呵的爱之后被抛弃,这两者的差异对华榛来说一个像白天鹅,一个像丑小鸭?”
盛宴复杂地看着他:“你这说得比我还无理取闹。”
被打断的荀牧不满地啧了声:“怎么说话的?”
两人又开始旁若无人地拌起嘴,小学生样地打来打去。
这时,安静许久的单崔宁忽然开口:“这两个原因,会不会都有?”
他伸出手,将但家呵和华榛连成线,两人底下的性格信息也在他的话音中渐渐相连:“但家呵做了一件事情,导致两人再次分开。而华榛的敏感和自卑促使他想要成为一个阳光开朗的人,而这个人——是他们分开的导火索,也是... ”
相交的引线延伸,最终指向一个空白区域,变成了字母A。
“华榛想要成为的白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