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寻常的房子,简单的风格、温馨的布置,就连家具和装修都是令人舒心的暖色调。
舒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指腹时时摩擦手中的权杖。她不徐不疾地走过客厅,权杖推开一扇又一扇房间的门,寻找无果后走向另一个地方。
房子很安静,只能听见她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没过多久,哒哒声在一间房前停下,舒玫抬起了低垂的眉眼,唇角缓缓勾起一道弧度,她转过身来。
那把刀直直对着她的眉间,刀锋一直在颤抖着想再近一步,可它的持有者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困住无法动弹半分。
舒玫的视线不曾在它身上落下半分,她直勾勾地盯着身前——那道被白色丝线捆住的、正在显现的人形。
她微微侧首,红唇轻启:“抓到你了。”
白线被流出的鲜血染红,在这种疼痛之下,但家呵的面容逐渐扭曲狰狞,他痛苦地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舒玫恍若未闻,抬起食指将眼前这把毫无杀伤力的刀推开:“拿把刀对着一位女士,未免有失风度了。”
明明她看着轻轻一挥的动作,落在刀身上的力道却大得让但家呵握不住它。丝线因为这一动作勒进他手腕的肉里,似乎触及他的骨头,他无法忍受地呻吟出声。
舒玫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上,只见数根白色的丝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她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他在哪?”
整个人像是被无数只手拉扯着,但家呵痛得说不出来话。他看着那个女人,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却在他次次企图对她下手而屡屡受挫——她根本不是人,人不可能没有梦境和欲望。
“我不知道你在...”
话未尽,就见舒玫的手指轻轻一勾,但家呵直接跪在地上。冷汗和血液一齐坠下,把他身下的地面都染了颜色。他呼吸都缓了几分,痛得喘不过气来。
余光瞥见人影晃动,他艰难抬眼。却在跟她对上视线的瞬间,他的脑袋被数根丝线直接扯起:“呃...”
舒玫的眼神不带丝毫情绪,嘴角仍扬着似有若无的弧度。她蹲在他跟前撑着下巴,轻飘飘的目光却看得但家呵背脊发寒:“最后再问一遍,他在哪。”
她身上传来的危险信号仿佛随着这些丝线实化成一条条寒冰死死禁锢着他,刺进他的神经和大脑。可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但家呵突然笑了,鲜血止不住地流也止不住他要说的话:“我...见过你,在他的梦里。”
丝线代替舒玫的手,一遍遍扫过他脸上的伤口。舒玫细细打量着他的表情:“继续。”
但家呵说着,语气都带着几分同情与蛊惑:“他对你避之不及,无论你多少次的靠近、控制,甚至将他变作傀儡,他也会想尽办法挣脱你逃离你。”
“你跟我一样,都是爱而不得的失败者。”
“你想彻底拥有他吗?让他成为你忠实的奴隶,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仆从。”但家呵紧紧盯着她的双眼,“我可以帮你。”
舒玫的视线一直落在但家呵脸上,她搭拢着眼皮,让人看不清情绪。气氛安静了顷刻,她嗤地笑出了声。
绑在但家呵脖子上的丝线骤然锁紧,将他整个人拉了过来。涂着血红指甲的手扣住他的脖颈,他顿时呼吸不畅,崩红了整张脸,连脸上的血管都开始一一破裂从伤口溢出鲜血来。他刚要抬起的手被丝线死死控制住,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笑意散尽,带着声音也一起冷了下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干涉我的事?”
尽管深处劣势,但家呵的脸上仍不见丝毫惧意,他笑着:“你...不会杀我,我死了,他就...再也出不来了。”
舒玫脸色未变:“地下室那位也一样?”
瞳孔骤缩,但家呵瞬间哑声。
脑袋微侧,舒玫似在欣赏他此刻的表情。她慢条斯理地说着:“我这人一向不喜欢给人一个痛快,会一点点地、慢慢地折磨他。”丝线扫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她也顺着一寸寸看过去:“把他的皮一张张地剥下来,手指一根根地拔下来,牙齿也一颗一颗地敲碎。”
丝线在他腹部停下,舒玫的目光也落在那里:“再把他的肠子一根一根扯出,缠在他的身上,勒紧他的脖子。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一点流干,性命一点一点流逝。”
在他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后,舒玫勾起了唇:“让一个人死的方法,我有很多。不让一个人死的方法,我也有不少。你们想试试么?”
但家呵的脸色变了,看着舒玫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怪物。他很清楚她现在说的一切她都有能力做到,毕竟荀牧的梦境里她就是一个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魔鬼。
“我...”唇齿颤抖,但家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玫冷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可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打破这份僵持。
“卧槽!”
听到熟悉的声音,舒玫扬了扬眉,看了过去。
就见荀牧不知道从哪掉出来,坐在地上一脸痛苦地揉搓着身体。下一刻察觉到什么似的,朝他们看了过来。
“... ...”
几人面面相觑。
舒玫收回手,毫不犹豫地走向他。不紧不慢地步伐,却看得荀牧想逃。可刚从梦境出来的他,浑身痛得跟被车队撵过似的,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来到自己跟前蹲下。
眼看她那只带血的手即将碰到自己,荀牧连忙闪开。
舒玫才发现自己满手血一样,顿了下动作,拿出丝帕擦拭着:“看来,梦里的我对你很不错?”
想到被她各种花样杀死的那十四次,荀牧的嘴角直抽抽。看到前方那不成人形的但家呵,他更是一言难尽:“你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