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霓虹亮起，警笛声此起彼伏，警车一辆接着一辆穿过街道朝夜色深处驶去。

总监会总部大楼门口陆续走出了许多人，参与此次大会的人员除了总监会的高层也包括了部分咒术师。

歌姬从总监会总部出来的时候还是一阵恍惚，她记得大会的目的是为了解决最近咒灵数量突增的异常，她是与乐岩寺校长一起来的。

除此之外，近来总监会一直想见却见不到的人也要参与此次的会议。

五条悟，自从交流会后与总监会的高层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恶劣了，当然之前也说不上好，但明面上的拒绝却是第一次。

她踏下台阶，周围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他们的胸口处挂着名牌，歌姬有点恍惚，这些人和学校的那些人以及之前与校长会面的高层都是同样的装束。

歌姬时常会在去乐岩寺校长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一些身穿西装，面容肃穆的人从校长办公室走进去或者走出来。

无一例外都是总监会那边派过来的人，自从交流会后，总监会的人来得愈发频繁。

甚至学校周围也总是能看到穿着黑西装的人来来往往，乐岩寺校长曾说那是高层为了防止交流会事件再度发生而安排的保护措施。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那是她唯一的想法，出现了内奸的学校会受到一段时间的监视似乎无可厚非，但那群人始终没有其他动作。

直到最后一次她见到一位猫眼青年，他穿着一身西装，胸前挂着名牌，在那之后乐岩寺校长便拒绝了总监会其他人的来访一直呆在学校，直到今天的大会。

也许，乐岩寺校长已经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她看着来自京都和东京的两位校长，对此刻会议大厅发生的一切，脸上丝毫没有惊讶的神情。

坐在角落里的两位校长在会议开始前曾进行了短暂的交谈。

“还没来吗？”乐岩寺杵着拐杖，紧盯着会议门口。

“那家伙迟到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十分钟内吧。”夜蛾绷直了嘴角，看了眼会议大厅墙上挂着的时钟。

“这个时候还迟到。”

能够在总监会召开的大会上迟到的人除了五条悟，她想不到还有谁会让两位校长关注了。彼时她还只是认为对五条悟迟到单纯的吐槽，直到看到跟在他后面的黑衣人行云流水般地把中央的一众高层掀翻。

歌姬目瞪口呆，看着坐在角落两位校长淡定的模样，才反应了过来。

夜蛾抱臂，四四方方的脸上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看着曾经的学生，现在的特级术师五条悟带着一群黑衣人几分钟内将掌控总监会权势数年的高层一一拿下，等到骚乱结束，他低头看了眼手表：“速度倒是挺快。”

“现在的年轻人很讲究效率，”旁边的乐岩寺接话道，“之后应该会休息很久。”

“是吗？”夜蛾看着站在中央，笑得开怀的人，五条悟注意到他的目光，朝他挥了挥手，夜蛾扬起嘴角，“总不会比以前更糟了。”

会议大厅里平静被打破，一时间人仰马翻，喧闹声不断。

今天的会议聚集了几乎所有总监会的高层，正在听汇报的总监，连带着和他有关的高层，会议大厅的半数人员几乎都被破门而入的黑衣人以充足的罪证罗列逮捕了。

泄露情报、和诅咒师勾结，每一条罪名都昭示了之前高层有内奸的情报是真的，只是——这也太多了吧！

为首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并不是咒术师，亮出的身份也是隶属于东京方面的警察，机构属于特别事务部，是总监会和警方协作成立的部门。

“损失了很多客户呢。”

扎成的白色辫子遮挡女人大半的容貌，她的声音带着惆怅和可惜，歌姬转头瞟到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正显示“删除该联络人”，冥冥拿着手机，手指快速地按了几个键位，毫不留情地将几个眼熟的高层联络方式全部删掉了。

歌姬的嘴角抽了抽，身后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他们转过了身，黑色的小猫咪跳在石阶上，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注视，那双黑眼睛看了过来。

“还以为能大赚一笔呢。”

莫山清感受到了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抬头就看到了两人，穿着红白服装的女人和旁边那位带着遗憾的目光看着她的女人。

莫山清：？

白色大辫子隐藏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冥冥若有所思。

黑色的小猫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团咒力的集合体，但却不是其他人的咒力，她一只手撑着下巴，抬头看着面前的五条悟。

气息和眼前的特级术师融为一体了呢，特级咒灵和特级术师。

冥冥在莫山清身上停留了几秒，作为咒灵来说观赏性非常高，不过咒术师不会将她当作真正的小猫，而跟在她身边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曾经作为五条悟身边的辅助监督出现，现在变成了彻底的咒灵姿态，刚刚得到这个情报的时候冥冥就开始估量应该以什么样的价格出售。

可惜，对方并不在意这件事被发现呢。

歌姬听到身旁传来的一声叹息。

歌姬看着熟练抱起黑色猫咪的五条悟，她眉头紧皱，眼前的确是咒灵。

一根手指晃到了她的眼中，修长冷白的指节左右摇晃，“不是哦。”好像在回答她的疑问，端坐在五条悟肩膀上的咒灵气息似乎消失。

黑色的小猫低着头悠闲地舔了舔爪子，就好像变成了一只真正的小猫，被包裹在了那道无形的屏障之中。

“咔嚓”

手机屏幕上映照出了黑猫的模样，电子设备无法照出咒灵，冥冥收起了手机，发出了低笑：“这可真是...”

警车的鸣笛声响起，黑压压的警车占满了街道，这里简直就是大型犯罪现场，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在总监会大楼看到总监被抓的场景。

整座大厅被带走的人近乎半数，如果带走的人都是内奸的话，这不是完全被渗透了吗？所有事情都变得不可思议了起来。

歌姬看着一行戴着手铐的老头子颓丧着脸，其中有人对眼前的事实无法接受，想要抵抗的动作却在一开始就迅速被镇压，一个接一个地上了警车，大楼外的长长一条道上停满了警车。

真是整整齐齐，一个不漏地全部落网。

甚至是带着正式的文书前来逮捕的，完全没有留给他们任何狡辩的余地，自从与幸吉的事后，五条悟便没有在高专和会议中露过面，是因为从那个时候就准备在今天揭开这件事吗？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那上面是辅助监督发来的消息，即使出了这么大的事，咒术界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看来你最近做了不少事啊。”歌姬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他。

他们谈话的途中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落下，黑色卷毛，戴着墨镜的男人朝他们的方向偏头，声音淡淡：“走了。”紧接着他就被挤了过去，驾驶座上的半长发男人握着方向盘，他歪着头朝窗外看去：“走了哦，小悟。”

萩原研二看了看旁边的两人，嘴角上扬，非常自然地做起了自我介绍，下垂的眼眸微微弯起，让人无法升起警惕的心思。

“你就算不挤过来，他一样听得到。”松田阵平斜眼把面前的脑袋按了回去。

是那两个警察。

“小阵平好冷漠。”

松田阵平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嗤了一声没再说话。

歌姬皱眉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总感觉那两个人有一点不对劲。

“哎呀，最近没有咒力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了呢。”

心底的疑惑和奇怪一下解开，歌姬一下回头望向了一辆辆不停离开的警车。

那些人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溢出咒力。

无咒力的普通人，总监会曾经抓获的一个诅咒师，发现他变成了无咒力的普通人，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一个失去了咒力的术师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也就代表着没有威胁，所以之后这名诅咒师失踪也没有得到什么关注。

白色马自达穿过一片森林，鸟雀飞过，有雨露从林叶间落下，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几滴水从天落下打在了窗户上，紧接着天空云层聚集，连绵的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五条悟看了眼窗外：“最近天天都在下雨呢。”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的黑色猫咪睡得正香，才说道：“涩谷最近出现的咒灵，是什么情况?”

最近多个地区在凌晨时分出现数量众多的咒灵，祓除之后，第二天同样的时间还会再次出现，就像游戏里不停刷新的小怪一样，经过一段时间就会再次凭空出现。

那不是因为人类的负面情绪而滋生的咒灵。

于是在那之前，五条悟交给降谷零的灵草汁液派上了用场，定时定点针对不同地区的降雨很快遏制了咒灵出现引发的事件，控制了局势。

“嗯，我已经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了，伊地知应该已经整理好了。”

黑色的小猫眼皮一跳，清凉的风从窗外吹了进来。车窗拉下，银白色的发丝露在了外面，五条悟一只手撑着下颚，朝后方投去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穿着高专制服的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感受到了注视，但奔驰的汽车早已不见踪影。

“我看错了吧……”钉琦有点在意地朝街道尽头望去。

伏黑犹犹豫豫地开口：“是……五条老师？”

虎杖看着远去的警车：“为什么……在警车里……”

三人面面相觑。

“最近见到警察的频率还真是高。”

除了时不时有黑衣人在高专走来走去，最近几天他们的课程表也变得乱七八糟，总会遇到一两个老师请假。

声音渐渐远去，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

清理总监会的进程顺利进行，会议上被这一场面惊吓到的人也很快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本来上层之间的事也影响不到他们。

御三家来的人也都被挡了回去。

总监会少了这些老头子，依然在正常运转中，每一件事都在顺利解决。

咒术界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才怪。

街道边随处可见的24小时便利店照常运营中，自动门在人们进出时打开，店员站在收银台前对着每一位进来的人例行公事地喊出“欢迎光临。”

没有人注意到异常。

莫山清盯着突然冒出的怪物，那只咒灵是因她而诞生的。她现在一个人在便利店，为了确认一件她早就得出了结论的事。

她想要再次确认，眼前的场景确认了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