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散的黑气刚好落在了不远处，在她抬头望去的瞬间，怪物猛然从店员拉出的收银台上冒出，横隔在店员与结账的路人之间，但对于眼前的危险，普通人毫无所觉，除了突然蹿出的一只黑猫，一下把店员和路人从收银台分开。

“搞什么啊。”结账的路人跳开，看清了眼前不过是一只黑色猫咪，抱怨道。

缓慢行动的咒灵一下与他们拉远了距离。

*

“最近咒灵增加的地方如五条先生所言，都集中在了这些地区。”伊地知扶了扶眼镜，看向了会议室中的人。

从咒灵数量增加之前，伊地知就收到了五条悟的这个要求，当时五条悟给他们一长串名单几乎涵盖大大小小地区，叮嘱他尤其关注名单上地区的咒灵增加数量，并且贴心地为他取消了其他的工作。

伊地知看着手里的名单，其中的地区位置非常详细甚至精确到了都道府县，长长的一溜名单看得他脑袋发昏。

“这……”

“这可是关乎未来人类社会生死存亡的事件呢，伊地知。”坐在办公桌上的白发青年依然用着不太着调的语气接上了他的话。

是这么重大的事情吗！

伊地知感受到了五条悟的认真，即使那双眼睛被黑色的眼罩遮挡，他一下挺直了脊背。

不过认真的面貌转瞬即逝，“整理这些需要的工作量已经够了，如果再负责我的行程的话，伊地知会死掉呢。”

伊地知感动地哽住了，他有点无语，但又从这调侃的言语中感受到了一点关心，应该是关心吧。

总之伊地知郑重地收下了名单，五条先生是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的，他很清楚这一点。

“我知道了。”

靠在桌边的男人又补充了一句：“只需要整理接下来的一周的数据。”

伊地知默默看了日历记下了时间。

当时的伊地知不明白为什么五条先生要做这样的事，每个地区都可能会出现咒灵，整理这样的数据似乎对于咒术师祓除咒灵并没有什么意义，毕竟即使知道了哪些地区出现的咒灵的数量增幅也并不能减轻咒术师的工作量，而咒术师数量的短缺也不可能派遣某位咒术师长期驻守某个地区。

但这绝不会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这样的想法也在看到数据结果的瞬间得到了证实。

根据给出的地点名单，伊地知震惊地发现，名单中的地点全部都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大量咒灵。

不多不少，只有五条先生给出的名单里出现了这样的事件，这简直就是……伊地知嘴角抿起，一滴冷汗从额头落下。

整理好的文件已经分发给了在场的人。

一头卷毛的男人靠在沙发上，墨镜下的那双眼盯着手中的资料，松田阵平很快就联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手指迅速翻阅，一页页纸片飞快翻落，根本来不及细看就翻到了下一页，不过这已经足够他确认心中所想。

伊地知听到整齐的翻页声，几乎是同时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们默契地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举动。

松田阵平比对了文件上的地点信息，轻哼了一声，听得整理资料的人心里微微颤抖了一下。

伊达航神情严肃，语气沉重：“这些地点不是几乎和那个计划的地点重合了。”

他的语气没有太多惊讶，他们之前便有了这样的预想，如果他们的命运最后都有一个必须达成的结局，那么五条悟呢？

不过真的如他们所想，也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想要实行计划的那个叫羂索的咒灵已经彻底不存在于世，但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最近数量剧增的咒灵，增长的时间点几乎都在半夜时分，

会议室里突然沉默了，而产生的咒灵似乎和莫山清有着联系。

“这些咒灵本来就是存在的。”

窝在沙发上的白发青年打断了他们的思考，“是因为小山清的出现才短暂消失了。”

*

黑色的猫耳飞快地翕动了两下，一两点黑气从她的爪中飞出，击中了便利店里的怪物，货架上的商品一下倾倒了下来，站在货架旁的人尖叫着跑开。

黑色的小猫叼着口袋，将准备好的钱币放在了收银台上就跑了出去，她回头看了那家便利店，店里只剩下店员和几个路人。

那只咒灵已经消失了。

莫山清正要松一口气，黑色小猫一下炸毛，她感受到了更加悚然的恶意逼近，那是比刚刚更加庞大，也更加厉害的咒灵，冒着紫黑色气泡咕噜噜地从地面上喷涌而出。

放出的力量成为了养料，刚刚的三级咒灵一下成长，黑色的猫咪缓缓退后了一步，泛着青皮的怪物飘在空中。

阴影笼罩着她和身后的便利店，经过的路人莫名抬头看着天空，手摸了摸被冷意喷洒的脖颈，喃喃自语：“是要下雨了吗？”

他抬起头来对上一只巨大的眼球。

修士归天修为消散化为甘露福泽人间，她怎么就福泽咒灵了。

莫山清默默看着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强大的咒灵，仅用一秒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的攻击会变为咒力成为咒灵的食粮。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她抬头看着垂涎欲滴的咒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疑惑中。

*

“本来存在的咒灵消失了。”

咒灵变少又变多，其中的变数显而易见。

日月、阴阳、潮汐涨落，咒灵的数量看似在上下浮动，但其实看作一个整体那么就简单多了，莫山清不是咒灵，但她的存在本身也是与咒灵同源的存在。

一个与咒灵相似的存在，她的力量强大，咒灵的力量就会衰弱，具体就表现在数量的减少，与之相反，她的力量衰弱，咒灵的数量也就会相应的变多。

莫山清出现的那一刻，咒力便不断受她吸引，随之产生的咒灵自然便减少了。

表面上数量的增减变化，但是本该存在的咒灵短暂消失，咒灵的存在没有被抹消，也并没有被祓除，它们不过是转移了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五条悟通过羂索的大脑几乎了解了所有关于10月31日以及之后羂索计划的事。

羂索已经死掉，诅咒师溃不成军，但是计划的地点仍然出现了大量的咒灵。

毫无疑问，他的计划仍然以另一种方式运行着。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重要的不是消灭了罪魁祸首，而是那一天必然会产生某一种结果。”

就像他们的命运，必然会在那一天死亡，无论以何种形式。

在这个过程中，唯一不能够替代的是最后的结果，过程中需要出现的因素都可以代替。

10月31日，万圣节的涩谷必然会出现大规模的袭击事件，导致五条悟一定会出现在那里的结果。

“你确定你们那里不会有第二个能够封印你的东西了吧。”

那是什么意思，伊地知疑惑地看着五条悟，他好像听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件，封印五条先生？

“伊地知，你继续哦。”

被五条悟提醒，伊地知又继续说道：“根据现场的辅助监督的描述，几乎出现的高等级咒灵都是突然出现的，在同一个时间，而且留下了两份咒力残秽。”伊地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朝五条悟的方向瞟了一眼。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自然明白其中一份咒力残秽的来源，而这也是他们疑惑的缘由。

强大的生命诞生必然会以另一种生命的消失作为代价，咒灵的数量减少，那么与其同源的强大的生命自然将其替代。

“即使在那之前，咒灵的数量也不会有这么多。”松田阵平指的自然是莫山清还没出现的时间。

“关于这个，我按照五条先生的吩咐做了相关统计。”一份从莫山清来到这里之后的咒灵数量的粗略统计，即使不做数据，伊地知也能感受到那一段时间其实咒术师和同事们都清闲了不少。

那一段时间任务数量都直线下降，直到最近一周。

“也就是说，那一天咒力波动是因为，她将原本的咒灵吸收了。”

那如果她的力量流失，流失的力量并不会凭空消失，原本封闭的容器因为一些情况导致了无法再承载力量。

那么被替代的存在会再一次出现。

“所以没有把她带过来吗？”今天是五条悟一人前来，从来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偏偏在今天缺了一个，是为了避免今天的事情被莫山清知道吗？

五条悟：“她想睡觉。”

这样的事实，并不需要谁来提醒。术师对自己的力量是什么情况是最清楚的，流失、获取，操纵，怎么可能会没有感觉。

那是会伴随他们一生，如同流动在人体的血液，失去太多便会走向死亡，那么血液失去了承载的容器便只能流出，失去了身体，灵魂便无法安宁，最终灵魂终将会去往他要去的地方。

其他人也明白了话中的含义，并不是五条悟的决定，而是莫山清自己选择的不来这里。

“放她一个人，没问题吗？”黑发蓝眼的青年语气流露出了一点担忧，现在的莫山清还能够独自行动吗？流失的力量会成为咒灵的养料，那么她还拥有反击的能力吗？

“放心。”

“没办法用布娃娃作为替代吗？”他们的灵魂曾寄居于布娃娃的身体里，也许同样的方法可以奏效，但是这样的方法是莫山清告诉他们的，莫山清没有使用，他们沉默了。

“果然身体还是很重要啊！”伊达航记得一开始莫山清变成云团的样子，那时候的黑色云团的体积可大多了，力量流失和那时他们待在五条悟的身边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慢慢感受到了力不从心，之后便陷入了沉睡，在那之后，他们的存在被抹消了。

“可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办法修炼出躯体，是为什么？”

“也许她的躯体并没有火化。”

诸伏景光微微笑道：“你是说，因为她的身体并没有损坏，所以无法恢复。”

“的确，我们当时寄宿在布偶上是因为我们原来的身体早就已经……”

五条悟站起身，“接下来只要找到她原本的身体就可以了。”

“去哪里？”

“唔，”五条悟沉吟，十分认真看着他们说道：“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