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终其一生他都在超越他的父亲，试图在网球赛事上创造出新的高度。横扫职业网坛的这几年，美国、英国、澳大利亚、法国……都有他不羁的身影。

他赢得越多，内心就越空虚。原本视若生命的网球，似乎已经变味了。

世人只见他少年成名鲜衣怒马、百炼成钢英雄路，却不知他的内心早已沉寂在灰色中——宛若硬币两面，一面是对胜利的麻木，对对手的轻蔑；另一面是高处不胜寒的摇摇欲坠。看似迥然不同，实则互为表里。

那年冬天，当他对电视机上受采访的几个网球选手表现出讥诮与轻蔑时，他的父亲、武士南次郎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你这么心高气傲、目空一切，今后又将何以为继？这个世界，绝不是以胜负、力量来论定一切的。龙马，如果你执迷不悟，今后会吃大苦头。”

听到这话，他当时什么反应？似乎只耸了耸肩，浑不在意。

财富、荣誉，皆如过眼云烟，更遑论女色。这些年，他拒绝的女人不计其数，无论是有心人送来的，还是自己冒出来的。

拉尔夫见公开赛比赛在即，他又兴趣恹恹，连网球训练都索然无味，便提议回日本放松放松，看场赛车，调剂一下心情。

所以才会看见那个女人，坐在观众席上，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其中的含义，大抵有惊讶、喜悦，更多的却是他看不明白的情愫。无法解释的是——他的心居然也随之抽痛了一下。

大概是错觉吧。

再后来，她的再次出现是在他家门口。她仰着头，露出优雅的脖颈，盯着他卧室的窗户出了神。

不对劲。他敏锐的嗅觉嗅出了一丝不对劲——这个女人，难道是冲着他来的？

“——我梦见你有血光之灾……”

这算哪门子理由？

心情烦躁的他接受了拉尔夫的邀请，前往H酒店游泳，谁料又遇到了她。她像一条蛇，柔软、光滑，缠在他的身体上，令人厌恶。

可偏偏，她的眼神是那么纯粹，像琉璃一样干净，穿透厚重沉闷的阴霾，亮到他的心间。

不对劲。他不对劲。仿佛身体本能在告诉他——这个女人不太一样。

新世纪网球场。意料之中的，他拿下了胜利。放眼望去，乌泱泱的人群里，她穿着米白色西服，长发高绾，站得笔直。

在得知她就是princekin时，他惊讶极了。然而，纵然再惊讶，也比不上那张相片带来的万分之一。

他为什么会用这么缠绵悱恻的眼神去看一个毫不相识的人？

失控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越前无法再直视早川葵柔情而悲伤的眼睛，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抽走了相片，再度攥住女生的胳膊：“跟我走，去警局！”

“你疯啦？”早川葵试图挣脱越前的手，可他攥得太过用力，粉碎般的力道，将炙热温度嵌进她的血肉中。

“少废话。”

灼热的血液疯狂啮噬着越前的理智，烈火焚心。

他倒要看看，疯了的人是她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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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早川广明接到同僚电话时，他刚刚写完一个案子的汇报。正想喝口茶放松一下疲惫的大脑，就被电话内容震惊到了。事关女儿，他外套都来不及拿，急匆匆赶去了相关警署。

等赶到时，年轻后辈正苦恼地盯着照片在看，见到早川广明如遇救星：“早川前辈！”

“怎么了？”

“呃……”年轻警员顿了顿，“是这样的……有个男人拉着你的女儿进了我们警署，说她……咳咳，说她图谋不轨，暗中调查他的个人情况，还伪造了他的照片。”

“什么照片？”早川广明皱眉问。

“就是这……”年轻警员颤颤巍巍地将物证递了上去。

早川广明一惊：“这个孩子是……”

“没错，就是那位网球明星选手——越前龙马，就是他。”年轻警员接过话，站在早川广明身侧，“前辈，他们现在在调解室，你看……”

“这大概是个误会。”早川广明稍稍松了口气，“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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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解室。

白炽灯亮得晃眼。

早川葵和越前龙马坐在桌子两边，面面相觑。

“我没有伪造照片，也不是蓄意跟踪，你怎么就不相信？”万万没想到，越前当真拉她去了警局，彼时的惊喜早已被他的操作冲刷的七零八落。早川葵翘起二郎腿，颇为无语地看着越前，“不信？可以让警方进行鉴定。”

“警方会鉴定的。”

“你真的不记得我？”

越前目光锁定在早川葵姣好的脸庞上，拼命在脑海中搜索，可除了曾经并肩奋斗的网球队员们，对其他人根本毫无印象。

“你是不是有什么幻想症？”此时此刻，他突然产生了些许的怜悯之心。

早川葵沉默了。一开始只是以为她不够重要，越前才没什么印象，可等发现——即使经过提醒，越前还是不记得时，她陷入了彻底的沮丧中，良久才道，“我给你补习过国文，忘记了么？”

没道理啊，上辈子越前经过提醒还能记起她，怎么现在就完全没印象呢？难道是她改变了未来，所以命运的轨道也发生了偏离？越前不仅忘记了14岁的她，也忘记了18岁的她？

“吱——”门从外被打开。

“爸爸！”

见到父亲，早川葵眼睛一亮。

早川广明对早川葵点点头，径直走到越前面前，在男生困惑的目光中将手机递了上去，语气平和：“你妈妈的电话。”

越前错愣地接过手机，未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电话那头竹内伦子愠怒的声音。

“龙马？！你在胡闹什么？小葵是妈妈好朋友的女儿，你回日本去青学念书那会她还给你补习过国文，你都忘了吗？怎么还闹到警局去了？”

“难得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事？”

“没几天就要比赛了，你不是要打破南次郎的记录么？怎么还呆在日本？妈妈很担心你……”

“我知道了。”越前垂眸，摁下了通话键，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早川广明凝视着越前，搬出竹内伦子，未必是最聪明的解法，却是眼下最快的方法。